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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30-40(第4/28页)
“刘兄莫不是忘了, 那日你亲口说过,今年年成顺遂, 你我二人的童试皆能旗开得胜,一举得中?”
刘澄愣怔一瞬,的确有这么回事。
他有些面热, 挠着头道:“不知为何,见此情景便忍不住多愁善感。”
“人之常情,刘兄不必放在心上。”
梅鹤时的体贴让刘澄心头的窘迫与烦闷消减大半,抬手用力搓两下脸,正欲开口缓和气氛,便听得不远处有人低声谈及梅鹤时。
“本次府试难度极高,连那位梅小案首都失手了,你我失利也算不得难堪。”
“是极!他可是一县案首,闻名淮安府的神童,足见考题有多棘手。”
刘澄满头雾水:“诸位口中的梅小案首是何人?”
说话之人未料到谈话会被旁人听见,面色一红,语气生硬起来:“难不成淮安府还有第二位姓梅的案首?”
刘澄眉头倒竖,拂袖便要上前理论,却被梅鹤时拦下。
梅鹤时眉目沉静,不见半分被人闲话的愠怒:“敢问二位,这些话是从何处听来?”
那男子并未多想,坦言道:“这事儿早已传遍了,据说梅小案首正场发挥失常,连夕食都不曾用,躲在屋里偷偷落泪哩!”
梅鹤时沉默片刻,拱手道谢,拉着刘澄离开。
“究竟是何人如此缺德,背后造谣生事?”刘澄只觉胸膛残余的郁结尽数化作怒火,气得脸红脖子粗,“最好别让我抓到,否则定要揍得他爹娘都不认得!”
梅鹤时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却不曾点破,只劝道:“刘兄消消气,所谓谣言便是人云亦云,何必为了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气坏身子。”
他素来不屑于口舌争辩,三场考试尚未结束,是优是劣,放榜之日自有分晓。
至于那始作俑者,考完府试再收拾。
“时哥儿你这胸襟实在令人钦佩。”刘澄感慨道,“世人皆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时哥儿亦不遑多让。”
梅鹤时笑而不语,二人提着考篮,并肩走回落脚的客栈
刚踏入大堂,便见梅书珩背对着门口,正唾沫横飞,高谈阔论。
“得了丁点儿成绩便骄傲自满,旁人皆是挑灯夜读,勤学不辍,他却早早偷懒歇下。”
“如今遇上些许挫折,又一蹶不振,自暴自弃,实在不堪为读书人之楷模。”
周遭闲坐的几人听得津津有味,面上不乏赞同之色。
“贤弟所言极是,仗着几分天赋便懈怠学业,日后难成大器。”
“你我虽资质平庸了些,至少勤勉踏实,肯下苦功,日后未必比不上他。”
这番颠倒黑白、刻意贬低的话语入耳,刘澄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大步上前,狠狠搡了梅书珩一把,厉声喝道:“原来是你个混账东西无中生有,散播谣言!”
“你与时哥儿究竟有何仇怨?为何要当众恶意诋毁,败坏他的名声?”
梅书珩脚步踉跄,慌忙去抓桌角才站稳,抬眼便与梅鹤时四目相对。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强装镇定:“我方才又不曾指名道姓,你有何证据证明我说的是他?”
刘澄嗤笑:“如今考生之中都在传,无缘无故谁会这般无聊,散播捕风捉影的废话?”
“唯有你梅书珩,仗着年长时哥儿几岁,几次三番刁难于他。”
方才与梅书珩交谈的几人大惊失色。
“什么?你也姓梅?”
“你同我们说那些话,究竟是何用心?”
刘澄双手抱臂,拖长语调嘲讽道:“身为同族兄弟,不知彼此扶持,携手共进,反倒在人前搬弄口舌,背后算计使坏,我当真替你感到不耻。”
说罢,他冷眼扫向一众附和之人,声色俱厉:“还有你们!有这闲工夫乱嚼舌根,不如多读几本圣贤书,整日聚众闲言碎语,也不怕烂了舌根!”
那几人被他凛然的气势震慑,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半句。
梅书珩依旧不肯认账:“一派胡言!我何时暗中使坏了?”
当即有人站出来:“方才我们几人正讨论府试考题,是你凑过来,将话题往梅小案首身上引,字里行间皆是满满恶意。”
梅书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斥驳,对方先向梅鹤时深深一揖:“梅小案首,方才我等轻信流言,出言无状,妄自诋毁你的名声,是我等愚昧浅薄,还望贤弟海涵。”
另几人如梦初醒,皆满面尴尬地上前来,垂首致歉。
“我等不明真相便妄议他人,实属不该,在此向梅贤弟赔罪。”
“还望梅小案首莫要怪罪。”
大堂中,致歉声此起彼伏。
无关人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狼狈难堪,形同跳梁小丑的梅书珩,再对比从容淡然的梅鹤时,只觉今日这场闹剧,着实甚是解气。
满心畅快之余,又暗自留意梅鹤时的态度与反应。
“梅小案首素来温良谦和,若是斤斤计较,揪着过错不放,更显得咄咄逼人,失了气度,极有可能落人口舌。”
“可真正的君子,从不是一味姑息忍让,事事以德报怨的老好人。”
议论声霎时一静。
众目睽睽下,却见梅鹤时抚平衣袖,轻描淡写道:“不过些许闲言碎语,不值当耗费心神。”
只字未提原谅,又话锋一转:“刘兄,劳累一日,明日尚余最后一场,我先回去歇着了。”
刘澄虽替他不平,却也知晓轻重。
府试未毕,的确不该在此纠缠耗神。
他恶狠狠瞪了梅书珩一眼,与梅鹤时先后走上二楼。
直至少年清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堂内凝滞的气氛才渐渐缓和。
一男子回想着梅鹤时淡然通透的姿态,又瞥了眼如木雕般立于原地的几人,忍不住低声慨叹:“奇怪,方才他若出言追责,吴某反倒觉得寻常。如今他一字不辩,淡然离去,我为何觉得更痛快了?”
周遭众人闻言,皆心有同感。
世人争执对错,大多困于口舌之争。
梅书珩费尽心思造谣抹黑,妄图打碎梅鹤时的神童之名,将其拖入是非纷扰的泥潭。
可到头来,造谣者丑态百出,被谤者从容坦荡。
二人高下立判,尽显云泥之别
鄙夷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梅书珩身形僵滞,面如火烧。
指甲深陷掌心,那刺痛却怎么也压不住胸中翻涌的羞恼与愤恨。
他满心怨气无处宣泄,转头望向杨盛。
表兄待他极好,定不会冷眼旁观,坐视不理。
不待梅书珩上前,杨盛霍然起身,步履匆匆往二楼去。
随行同窗尚不知内里曲折,只听闻众人对话,满眼热切问道:“梅小案首与令表弟乃是同族,他岂不也是杨贤弟的表弟?”
杨盛欲开口反驳,对方又兴致勃勃道:“某仰慕梅小案首文采风骨已久,此前无缘结识,今日既是机缘,还望贤弟引见一番。”
仰慕文采?
不过是个仗着几分早慧的十岁小儿罢了,有什么值得众人这般追捧仰慕的?
杨盛万般不忿,面上却不显分毫,忽而蹙眉扶额,故作疲惫之色:“今日应试劳神,杨某头痛欲裂,改日再说吧,我先回房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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