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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孤芳》14、花冠及冠吻红颜(第2/3页)
她不擅与人这般亲密地接触、谈笑,不是不信任,是从前没有人敢。
她从很小的时候便被封为王女,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自此,无论兄弟姊妹,还是父母长辈,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礼,姐姐都不敢和她过分亲昵,更别提哥哥。
于她而言,她从来只需要向她的姑姑兰召王低头,而其余人,是要对她行大礼的。
时间长了,她便习惯了。
除开这些,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活泼的性子。
遂面对此刻这些亲近,她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所有人都不解,却没人敢跑到沈长熹面前问一句。
但这毕竟是他们尊崇备至的战神沈长熹,故而,没有理由也必须有个理由。
很快就有人“恍然大悟”:王爷力排众议,把她一个女子带进军营,自然是对她有私心有偏爱的,所以,这一仗不给她功名,无非就是想给她在军中结个善缘,毕竟前几日她才犯了军纪。
这个说法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一年过去了,她在战场履立奇功。
渭北城一战,她与矢交各收了一位敌方大将的人头。
矢交因这军功,升了校尉,而她依然是个普通士兵。
矢交算是她这两年在军营中交情不错的朋友之一,亦是那天在食帐中她被人动手动脚时,为她说话却被呵斥闭嘴的那位。
矢交升校尉的那一天,他拎了壶酒来安慰她,说是安慰,但其实他根本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只一味罚酒,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知他心中有愧,毕竟,若论军功,这军中无人能高过我,但偏偏,论功行赏之时,她永远是被无视的那个。
她知他心中有疑惑,其实很多人心中亦有疑惑,只是没人敢问我们高高在上、人人敬仰的王爷“为何如此”。
一开始的时候,总有人能想出办法给沈长熹开脱,可时间长了,次数多了,总是架不住人多想。
她有点好笑。
矢交酒量还没她好,一壶下去就醉得找不着天南地北了,最后还是她把他扛回了他自己的营帐。
等她回自己营帐时,路上遇到不少人和她搭话,军营都是一群粗人,没几个会说话的,安慰姑娘这种事更是天大的难题。
一群人跟在她身后,支支吾吾半天,凑不出一个字来,她停下脚步看他们,最后那个叫商筹的,憋红了脸说了句:“那日多谢你救我性命,我欠你一命,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她失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便在她背后扯开了嗓子喊:“我一定还你!”
她无言,说不出什么滋味,头也不回地走,手臂在空中闲闲地摆了摆。
自那以后,虽然她与军营的人依旧不多交谈,但关系已比刚来时融洽,甚至战场之上,亦有人愿意为她舍身挡箭。
只是等她杀光了敌人回来找人时,周围尸山遍野,而她却忘了,那个给她挡箭的无名小卒是何模样。
更别说记得他叫什么。
她只能在大战告捷时,在这遍野的尸骸之上,撕下身上一块血布,系在树干上,以作风幡。
自那以后,在军中之时,她再也不敢无视这些曾与她有过龃龉的粗人,她开始试着记住每一张脸,以及那张脸对应的名字。
只是,仍会刻意避免与他们有过多交集。
毕竟感情深了,人死之时,只能徒增悲伤,她不想让自己悲伤,也不想让别人为她悲伤。
也许比起千里之外的庙堂,生死攸关的战场里磨砺出的情谊,会更简单一些,也更纯粹一些。
哪怕开头微有龃龉偏见,但生死攸关之际,人情在一次又一次的舍身相救中你来我往,最终磨成坚不可摧的信任与情谊。
可她不想要任何人拿命救她,亦不能为了谁而舍命。
仗可以打,但她不能为了救谁,而舍弃自己的命。
她终究是要回到兰召的。
于是,自那以后,她突然开始穿起一身白衣,连甲胄都换成了醒目的银色,白色的戎装很轻便,更醒目,一上战场就是对面所有人的靶子。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所有敌人:来,刀尖对准我。
这样做的好处是,她立的战功更多了,坏处是,她受伤的次数也多了。
有的时候,杀到最后,她都分不清身上的血,是敌方的,还是自己的。
又或许都有。
长明军越来越庞大,她杀的敌人越来越多,立的军功越来越大,在军中的威望与日俱增,在南境二十四国中的名声,也渐渐快赶上沈长熹。
一个白银面具,一个雪衣修罗,有人将二人比作战场双子星。
但同时,她收获的同情也与日俱增。
无他,整整一年了,矢交也做到了中郎将的位置。
而她,依然还是个普通士兵。
她不是没有过生死一线,只是每上战场,她都抱着绝不能死的信念,或许是风息娘娘显灵,她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反倒是沈长熹,曾经威风赫赫的战场杀神,如今不仅风头被后起之秀盖了过去,在战场上受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每到夜里,两个人互相给对方上药,沈长熹一开始还拒绝,幸亏她死皮赖脸,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了,衣服一脱,任她摸。
只是轮到给她涂药时,他就急急喊了女军医来。
小气得很。
她十分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人杀多了,她越来越不敢一个人睡,每每夜里,都要抱了衣裳偷偷溜进沈长熹军帐中。
主帅的营帐果然比无名小卒的帐子好上许多,又大又暖和,床榻上铺的是暖融融的狐皮。
沈长熹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闯进来,半敞着衣襟,胸口到腹部明晃晃光在她眼皮子下,腹部肌肉线条遒劲,呼吸间顿挫起伏,只是腰上缠了绷带,绷带透出血来。
他却只是麻木地用剪子剪开,上药,然后再重新缠上,期间抬头望了她一眼:“又被冻着了?”
她裹着斗篷,抱着外袍,“嗯”了一声,然后呲溜一声跑上了床,滑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坐到了他的身后。
沈长熹仍旧低头给自己处理着伤口,仿似早就习惯了她这不拘俗礼的模样。
直到什么东西戴到了他的头上,随后传来一股花香,缠绷带的手一顿,眼眸上转,望到一束花环,不解,后背直起来,扭过身:“这时何意?”
乐赢笑盈盈的:“前几日大军入城,瞧见城中有户人家里种了红海棠树,我午后便进了趟城,偷偷折了几枝做的,沈长熹,我现在已经认识海棠了。”
沈长熹笑了:“折海棠做什么?就为了给我编花环?”
“今日是你弱冠。”她笑得似比海棠还要明艳三分。
沈长熹微微一愣。
“无论是中原还是兰召,男子二十岁不都是要行及冠礼的么?我见你似乎忘了,便替你记着了,只是没法大行采买,花环浅充头冠,可好?”
她口干舌燥说了一箩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沈长熹却无反应,她凑近他:“沈长熹?”
他呼吸乱了阵脚,只记得扣住她后脑,随后重重堵住了那瓣水盈盈的唇。
乐赢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尝到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想来是又半夜偷吃了松子糖。
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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