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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90-93(第5/8页)
浩浩荡荡一群家眷从内院涌了出来,为首的是顾夫人。
这位向来雍容华贵的女人,此刻一身素衣,发髻松散,脂粉未施,衬得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她走到顾怀璋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冰冷,指着他:“都是因为你!败坏门楣!若不是你,我顾家缘何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顾怀璋神色淡漠,只是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母亲应该庆幸,若不是我将萧逸的头颅捧给新帝,这一大家子,都得同我赴死。”
“你、你……”顾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白,“逆子!”
顾怀璋笑笑,慢悠悠整了整衣襟,目光扫过那些惶惶不安的家眷。
“顾家交到我手上时,已然没落,我让他又风光了十余年,够了。”
顿了顿,看向顾老夫人,“如今新帝让你们居于业州,那里是顾家根基所在,余荫也足够照拂顾家子弟百年,令他们吃穿不愁。”
“母亲,这天下有多少世家大族,一朝倾覆便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我顾家能保全血脉,已是天大的造化。”
顾怀璋抬头,背手而立:“这世道变幻莫测,谁也不能预料今后之事,百年之后,顾家的富贵,靠他们自己去挣吧。”
他说完,孤身往门内走去。
身后,顾老夫人望着青年萧索的背影,嘴唇哆嗦,眼眶红透。
她抓着旁边老嬷嬷的手臂,声音发颤:“阿笙,我是不是做错了?”
“若我当年,肯多给他一分疼爱,若在他父亲那样逼他的时候,我能给他一点庇护……或者在那个小书童死的时候,我能伸手帮他一把……”
顾老夫人的声音落下去,心口痛的难以自抑:“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这样冷心冷肺,这样狠的心肠……”
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走吧。”她搭上老嬷嬷的手,一步一步,缓缓朝门外走去。
家眷鱼贯而出,门楣上那块悬了百年的顾府金匾,轰然坠落,砸成了两半。
内室里,顾怀璋沐浴焚香,又换了一件崭新的月白长袍,他看向镜中的自己,仪表堂堂,富贵不能言。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偏爱这颜色,大抵是因为,每一回穿它,她的妻子,总会用格外温柔的目光望着他。
爱屋及乌罢了。
仆从双手颤抖的捧出一只青瓷瓶,却迟迟不肯递过去,匍匐哭道:“大人,这奇毒服下后五脏俱焚,痛苦至极……您真的确定吗?”
顾怀璋接在手里,神色平静。
的确是痛苦了些。
不过,却可以保面目不腐。
大抵是因为自尊心作祟,他希望哪怕到了黄泉之下,也是以最好的颜色等她。
顾怀璋拔掉玉塞,道:“今日,是她大婚之日,我说过,会给她送一份大礼,你去,把顾蘅找来,我有话对她说。”
……
都督府,红烛高照,喜帕轻扬。
姜窈被搀扶着拜了天地,又被人群簇拥着送入洞房,床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几个全福妇人一边撒帐一边说着吉祥话,笑声盈盈,满室喜庆。
正热闹,门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面容清减了许多,与满室的红色格格不入。
顾蘅。
萧逸的皇后,顾家的嫡女。
新帝虽未处置她,还尊了她一个公主的封号,将养在宫中,可京城上下都知道,顾家已经倒台,故而没有人亲近她,也没有人愿意亲近她。
顾蘅走进来时,周围的谈笑声像是被一刀切断,众人纷纷垂下目光,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不祥之物。
顾蘅没有理会,只道:“郡主,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姜窈缓缓将手中的却扇移开,示意她们下去,喜房中便只剩下二人。
顾蘅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姜窈伸手扶了她一把,“娘娘……您还好吗?”
“娘娘?”顾蘅愣住,忽而苦笑,“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
顾蘅垂下眼帘。
她并不喜欢萧逸,相反,十分厌恶这个嗜杀成性的夫君,当皇后那些年,她每日都在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就被那个杀了。
她夜夜噩梦,白日里还要替那个昏君处理后宫,料理他作下的烂摊子,心力交瘁。
当初进宫,顾蘅是自愿的,为的就是能充当兄长的眼线,成为兄长出色的妹妹,父亲眼中合格的女儿。
可惜。
她至今才明白,原来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人,根本不是她,也不是母亲,更不是顾家,而是眼前这个女人。
顾蘅看着姜窈,一时间五味杂陈。
若是父亲知道,他精心培养的顾家家主,到死都在为这个女人铺路,想必也是死不瞑目。
不过,如今计较这些已经无用了。
顾蘅连连冷笑,她从小被规训培养,就是要用自己的骨血助兄长爬到更高处,而如今兄长已死,顾家倒台,骤然失去方向,忽然觉得无趣又疲倦。
“这是兄长托我给你的。”
顾蘅将东西掷出去。
“他说,若往后,谢无烬负你,或者,他给不了你想要的自由了,便带着这东西去业州,找祝霖。”
是一个令牌,外加一枚玉色扳指。
顾蘅不愿多说,转身便往外走,她走得很快,像是怕再多待一刻,便会忍不住会说出恶毒的诅咒来。
门外晴光大好,光线太过刺目,顾蘅只觉得眼神胀痛,竟生生逼出了眼泪。
她想起方才,于他兄长手中接过那扳指时的震撼。
兄长不说她也知道,那扳指里藏着一张藏宝金箔,指路前朝太子章埋下的倾国之财!
你竟就这么给了姜窈?
“兄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手下有兵,又有如此雄厚之财,当初若是肯避回业州,留得青山在,未必不能东山再起!便是自立为王,也不为过!”
顾蘅望着兄长那张漠然的脸,声音抖的几乎拼不成完整句子。
“可你都做了什么!”
“你竟然让祝霖带着你最得力的一支队伍去了业州,除令牌外不可调动,只留给姜窈?”
“你为了那个外人铺路,那我和母亲呢!顾怀璋,你将我们又置于何地!”
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落在远处,他想到顾温瑜。
胞弟临死都在为妻子着想,为她备下和离书,又将家中财产尽数变卖,换成银票供她保身。
他初时只觉胞弟愚蠢至极。
既然要走,何必拖泥带水?既要放手,何必又留念想?
可如今,他所作所为,与当年胞弟何异?倾其所有,只为她谋了一条后路。
他的妻子聪慧,定然能明白他的用意,若有一日,她想离开,只要将藏宝图呈给新帝,便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到那时,哪怕谢无烬位高权重、深得信赖,可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新帝也一定会允她所求。
届时再让祝霖护着她,寻一处山明水秀的落脚之处,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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