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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庆历三年秋》30-40(第7/16页)
,语气无奈:“何必说这些话来气我?你进了州衙第一时间便放了我给的烟花,你内心深处是信我的,不是吗?”
黄时羽被他碰过的耳廓微微发烫,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风城见她没有反驳,温柔道:“此间事了,我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以后再不会了。剖心之此,你还不相信我的心意吗?”
黄时羽沉默几息,唇边浮起一丝冷笑:“风少卿说笑了,哪有棋手跟棋子谈心意的?”
风城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僵住了,一时间难以说出一句话。
黄时羽趁着他愣神的间隙推开门,从他臂弯下矮身钻了出去。
跟北宋的土著谈恋爱乃至成亲?她不敢想。
一来古人纳妾合法,她接受不了;二来现在的医疗条件,生育不啻于在鬼门关走一遭,成亲了她也是丁克,这样的思想,这个时代的男人哪个能接受呢?
黄时羽走出风城的居所,沿着长街一路往西走,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真是恍如隔世,短短一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走到东厢房,温凌玉正蹲在廊下,守着一只小泥炉,炉上煨着一罐汤,热气袅袅。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光彩,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师傅!你去哪里了?一夜未归,我和李叔都担心坏了!”
黄时羽看着他那双澄澈的黑眸,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微微叹了口气:“屈知州已经被捕了,你知道吗?”
温凌玉一愣,摇了摇头。
“昨天巡检司封城,你总知道吧?”黄时羽又问。
温凌玉点头。
黄时羽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小玉,你走吧。”
温凌玉脸色刷地一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叫了一声:“师傅……”
“我昨晚在风城居所。”黄时羽平静地看着他。
温凌玉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面如死灰:“师傅都知道了。”
黄时羽点了点头:“我猜你也是受制于人,所以我不怪你,但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也容不下你。”
温凌玉闻言,哽声道:“我知道,师傅那天问我是否想读书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师傅就算赶我走,也让我照顾李叔到康复吧,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
李彦东平日里对他很是喜爱,两人感情甚好,黄时雨见此也有不免有些心软:“李叔无恙,你道完别就走吧。”
温凌玉错愕中带着一丝庆幸,黄时雨推开东厢房的门,对床上病弱模样的李彦东道:“李叔,事情了结了。”
李彦东自己撑着坐起来,眼中浮起惊喜之色:“当真吗?”
黄时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温凌玉。
温凌玉哑着嗓子开了口:“李叔、师傅,我是枢密院河西房的察子,事情了结,我该走了。”
李彦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穿越这些日子,他多少也摸清了北宋的官制,枢密院相当于北宋国防部,河西房管的是西北边境军政事务,察子就是密探。
这孩子,竟是枢密院的暗桩?
他张了张嘴,愕然地看着黄时羽:“小羽,你早就知道了?”
黄时羽摇了摇头:“也不算太早。”
李彦东想起什么似的,脱口道:“那时候你让我保密……”
黄时羽点了点头:“是。”
温凌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青砖地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的恩情,我永志不忘。”
他直起身来,又转向李彦东,郑重地磕了一头,“李叔也请保重身体,往后、往后保护好师傅。”
他没有多停留,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出门去,路过院中那棵老桂树时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回头。
李彦东在震惊中缓缓回神,不由追问道:“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一夜未归?还受了伤?”
黄时羽将来龙去脉粗略讲了一遍,不过隐去了风城告白的那段,言辞间轻描淡写,李彦东听完仍觉得胆战心惊。
他连忙从床上坐直了,催促道:“你还不去休息?昨晚折腾一宿,今天又……晚上我给你做一桌好菜,咱们好好吃一顿压压惊。”
黄时羽摇摇头:“别忙了李叔,现在我心有余悸,再好的菜也味同嚼蜡,晚上简单吃点就行。”
李彦东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也不再坚持:“也好,都听你的。”
黄时羽想了想说:“我要去趟杜家茶肆。”
“怎么了?”
“连累慧娘店里被砸了些东西,那天说过要如数赔给她。”
李彦东点点头:“应该的,要带的钱多吗?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吧。”
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明月高悬,夜风冰凉。
风城有秉烛入眠的习惯,卧房中彻夜灯火不息,他刚剪了一截灯芯,烛火剧烈地跃起,衬得身形更加萧索。
门外传来周绪的声音:“少卿,物资文书和要紧的人员都已整装待发,明日一早便可启程。”
风城应了一声:“好。”
周绪应声退下,脚步声远去,廊下复归寂静。
明日,明日他就要启程返回汴京,距离这里千余里,往后若非出使西夏,想再见一面,便是难如登天了。
哪有棋手跟棋子谈心意的?
哪有棋手跟棋子谈心意的?
哪有棋手跟棋子谈心意的?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回响,诚然,他一开始的确把她当成棋子,但后来……
若是回到汴京,再也不能时时见到她。
风城焦躁的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他抓起一叠纸稿,风一般冲出了门。
他要见黄时羽。
立刻。
胸膛里那股沉重的压迫感,陌生至极。
他人生的前二十年,经历家道中落、亲戚白眼、政敌打压,那些痛都落在筋骨皮肉上,他可以咬牙咽下。
可黄时羽不同,她每句绝情的话,都攥住自己这颗从不为人所动的心脏,将它拧得生疼。
这般滋味,他从未尝过。
他只知道一件事,她不在意他的心意。
这认知,让他难受到了极点,剜得他遍体生寒。
可她明明就口是心非,她嘴上冷硬,眼底却有波澜,她对他分明也有意动。
为什么不承认?
凭什么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注释:1、月华收,云淡霜天曙:出自柳永《采莲令》2、蝉吟败叶,蛩响衰草。槛菊萧疏,井梧零乱:出自柳永《戚氏·晚秋天》
第36章 叩扉
秋夜风寒, 乌鹊南飞。
天空中星子黯淡,明月高悬,上下苍茫, 马蹄声由疾转徐, 风城在黄宅门口勒马,翻身而下。
他抬起手, 正要叩响那扇木门,却忽然停住了。此时虽非深夜,但四下寂然无声, 邻里灯火全灭,想必都已经就寝了。
风城垂下手, 在门前站了片刻,随即跃上墙头。
落地的瞬间他有点恍惚,什么时候开始, 翻墙翻得如此熟练了?第一次是应邀, 第二次是借故, 第三次、第四次……好像每一次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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