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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朱墙婢色》60-70(第14/33页)
而禁锢时而温情的手段哄得团团转,和姜道清一样,被对方快如鬼魅的打法迷了眼睛。
她和姜道清二人,一个做函徵感情上的敌手,一人做函徵政治上的敌手,皆是惨败。
他们本身都不笨,如果给他们长一点的时间,姜道清定能认清障眼法,分辨太后的假懿旨;弦姒也定能认清函徵看似温情脉脉的面目,内里是铢量寸度的城府祸心。
这并非一场感人至深的重逢戏码,一切皆是操纵术。
他想要她,她却不爱他,他只能用操纵术。
所谓操纵人心,底层逻辑其实很简单,无非是打一棍子给一甜枣,恩威并济。
先用绝对的威势立威,将她打入地狱,绝望时再给予希望。这样,她或喜或悲的情感便只能依赖他。
她被装入箱子里送走,是他爱护她,保护她,她内心惭愧,充满了怜悯与动容。
她又被告知若他战败,要用白绫自尽,她恨他的残忍,充满了紧张和恐慌。
她被囚在孤岛数日,精神消耗到极限,反抗的力量消失殆尽,疲惫,无论什么只判尽快得到一个结果。
绝望了数日,卫凛过来宣布他的死讯时,她彻底崩溃,被逼入绝境,精神和理智彻底成断了线的琴弦,死亡的威胁也达到了顶峰。
这时,却发现锦盒里不是要她性命的白绫,相反,还是一些银票和温情的关爱。
她的心一定碎了,碎了又被缝补起来,缝补起来又碎,完全消弭对他的仇恨,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无穷无尽难言的愧疚。
他再假装大方地给她选择,她自然会犹豫,人心都是肉长的,人都会念旧情。
面对不确定的孤独前程,她反而会怀念在牢笼里被束缚的感觉,爱、愧疚和安全感已完全压过了恨,新生与希望,像太阳一样重开之前的隔阂和龃龉。
他这时再恰到时机地“死而复生”。
被痛苦和希望掏空的她,宛若被洗脑的机械,经历了这么多波澜,思考能力完全被清除。
故人重逢,他以最好的姿态重新出现,她脆弱不堪,定然会不顾一切地扑回他怀里,死活都要和他在一起。
这是人性的弱点。
操控感情,非但不是模模糊糊凭猜的,反而是一场精确到极限的计算,和建筑图纸一样可以被量化。
身心的天罗地网之下,她被蛛丝缠得死死。跟他在一起,是唯一必定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在外 蝴蝶,爱上
淮渚一带襟枕三州, 五湖之水融汇,长天远波, 放眼皆碧,是有名的陶都,盛产大闸蟹,风景迥异于法度森严的京城。
此地潮湿多雨,雾气弥漫,港口异常发达,商人络绎往来,乃天下财赋之都会。
人烟稠密,市肆繁盛,密密麻麻, 难以描摹之繁华,比之《清明上河图》之盛景也不遑多让, 光登记造册的人口就有四十万之数。
如果京城是王朝的头颅, 这里便是王朝的心脏,将血液泵向四肢百脉,日夜不休。
船舱内, 飕飕河风吹凉了肌肤, 弦姒掩了掩被子,愈发往函徵怀中躲去。函徵朦胧地阖了阖眼,将她制住,含糊地问:“又想要了吗。”
二人重逢后在船舱内累得筋疲力尽,都快死了, 这才刚睡了一个时辰,昏沉沉跟死了一样。窗棂半开半敞,河面寒风吹入, 才吹散了舱内旖旎之气,吹醒了弦姒。
未等弦姒回答,函徵已倾身覆上,含笑按住她,力气仿佛永远用不完。仅仅一个时辰的歇息,又让他生龙活虎神清气爽了。
弦姒却晓得自己体力已抵极限,如薄薄的纸片快要碎掉,忙不迭婉拒:“圣上误会了!臣妾只是感觉有点冷,没有别的意思。”
“哦?那朕有别的意思。”函徵两三声轻笑,不惮于承认对她的渴望。
弦姒半推半就,船舱狭窄,实在无路可逃,累到了极点还不能休息。沾了疲惫的眉眼愈加有种动人的风度,宛若一株遭受严霜袭击的梅花,风雪越烈,越是傲然艳丽。
推得多了,函徵尾音发飘,停住,恳然低语:“你一定要推开朕吗?朕很想你。”
弦姒的心像堆叠的纸牌架一样碎掉。
“……不会。”
终究抵不过,再来了一次。
事后,二人懒洋洋倚在一起,观着浩淼的河景。这样天荒地老地靠着,时间停止流动,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凭弦姒现在的状态,想离开他的怀抱也挤不出一丝一毫力气。他技术算好的,行事时也顾及她的感受,偏偏力道过大,让她消受不住,弦姒甚至怀疑自己被剪开了。
直到弦姒肚子饿得不行,肚子里一阵阵尴尬地叫,函徵才起身,自己清洗,也帮她清洗了,温声提议:“下船去用膳。”
他抚了下她的肚子:“你其实没有孕吧?”
谎言被戳破,弦姒面红,孕事确实是她对卫凛信口胡诌的,只为见到他。
“您要怪臣妾欺君之罪?”
她定定瞧着他。
“当然要。”他蹙眉,“害朕空欢喜一场。”
弦姒记得他说过可以不要孩子的,她子嗣艰难,他应该迁就些。
“臣妾撒这个无伤大雅的谎言,只是为了及早见您。”
她也学会了卖弄自己的深情,定定拷问,“您这也舍得责罚臣妾?”
他不动容:“舍得,罚得还不轻。”
她道:“怎么罚,抛弃臣妾。”
“想得美。”
函徵想了想,窗棂缥缈着淮渚本地泥土的气息,道:“罚你带朕去吃碗蟹黄面吧,好香。”
……
弦姒重新穿上那套蓝色书生小郎君的衣裳,函徵轻轻漾动了下,道:“没别的衣裳?”
“臣妾出门匆匆只有这一套。”弦姒忙着系带,未理解他言外之意。
顿了顿,回头问:“不好看呀。”
“宸卿任何时候都好看。只是……”
他似有暗示,自顾自轻叹着,“朕身为男子,行至街头免不得与你牵手。你扮成个小郎君,若臣民百姓见了,还以为朕有某种癖好,伤了一世英名。”
原是为此!弦姒之前扮成男子为了避人耳目,与卫凛赶路,避免河匪打劫。而今函徵已至,有足够的能力庇护她,她可以恢复女儿装了。
“那您不和我牵手不就好了?”她笑说。
函徵气息一下子冷淡下来,警告道:“痴心妄想,你的手不可以离开朕。”
并立即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厘毫不分,以示严峻之意。手相连,也就是心相连。
“罢了,你穿就穿吧。”
他释然,左右他肯定要牵手的。
弦姒手头确实没有别的衣裳,想换回女儿装也是不行的。她捏着戏腔的兰花指,道:“臣妾且做一回祝英台,扮成男子上书院求学。”
函徵凝视她明媚活泼的样子,知自己歹毒的算计成功了,彻底的成功了……她冲他笑,依赖他,与他活泼逗趣,已经爱上了他。
他的心像安置了冰冷的炸药,怦怦悸然,紧张极了,动容不已。一切恢复了最开始最美好的样子,让人恍惚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握住她的兰花指:“那朕做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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