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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社恐师妹有了好友面板_抹非》第67页(第1/2页)
仍是暗暗沉沉的白。
秋柚抬手拨开模糊的白,具象的片片纸如雪,是几吊要烧去的纸钱。
纸钱后的她才够上桌高,踩着分给她的杌凳,不声不响,剪刀起落,一针一线绣着,抚平每一处褶皱,秋柚认了出来,裁的是一件寿衣。
秋柚是记得的,又记起那个冬天,领她干活的老妇人死了,死在了水缸里,最后是淹死还是冻死,没甚碎语外的深究,但总归会很冷,她就拆了自己两身衣裳,私下把寿衣缝厚了些,除此之外,不哭不闹,好好做工,好好吃饭,在绣坊中人的口里,成了懂事省心的哑巴,不过太不懂人情,细思起来惶惶然,又在说笑间打发了,认为是岁小不开窍。她也这么认为,很奇怪,在那之前,后厨年关忙得够呛时,把能抓的闲人尽都抓去,她被支唤按住砧板上的活鱼,看刀擦着手剖开淋漓的血,分不清是鱼的还是她的,刹那间竟与鱼目对视,她一边想只是盘中餐,泛泛上讲,从旁之见,以无用而言,悯心动情徒为矫作,一边侧开目光,难忍不服地想,可学校也教过,不然就是上天教过,人皆有不忍,相食性也,不忍亦性,不相碍,不相谴,相生空自观。
无情之理,有理之情,区别在此而已,同能引发好坏,分化出对错,同需妥善处理,思发而动行。有的东西分明存在,但外显的器官看不见,听不见,碰不见,就不曾认真对待,却能拿来比较,无论何时何地,缩在名义上的理性后,不敢正视卑怯的真实,仅仅为了支配,示威,洋洋得意,篡夺利益,并无根本上的逻辑,胡搅一气,好的全归这边,坏的全归那边,一边倒地打压,诋毁,全盘否定它们的存在。
然而草草下葬的那天,对着草席里青灰的面孔,她安静得连她自己都觉过分,任由心脏一抽一抽,思绪平宁如焚去的小雪,灼烧后冰冷的水阴暗滴答。
秋柚还记得,寿衣不全是由她做的,老妇人尚在世时,有天放下竹绷,她抬头,对方盯着她不放,良晌,说,你来,你帮我看看。她尽可能表露疑惑。老妇人仍只说,你来,你来看看,帮帮我,且扶着墙站起来,摇臂对外招手,近乎乞求。她就跟过去了,进了一间狭窄的房,老妇人匍匐钻到床底,吃力挪出一个箱子,打开,外面有灰,里面很干净,铺放着才在做的寿衣,那个苍老的人仰起脸,像归于襁褓的婴孩,仰起脸,安心又满足,对她道,好了,好了,你是孩子,你给我看了哈。一边说着,又摸索出一段软尺,颤颤捧上来,低声请求,能再帮我量下不,我给我量不好,就剩这一回,我想给我做好点,小姑娘手稳,你帮我量得准……
房间真的很暗,很狭窄,腐烂的气味静静蔓延。
她俯首接过拧作麻绳状的尺。
后来丧事要办,她趁夜躲着人,钻进封起来的隔房,床底的木箱还在,寿衣只做了一半,她抱膝靠坐床边,发了会儿呆,记得老妇人被叫郑娘,会织精细的绣样,但年纪上来,眼睛不尖,只好多做染晒的活,然后,没有然后。秋柚记得,就记得这么多,也不想再记了,她折身再去往下一处。
初春的薄光初现。
青光交相辉映了离离青草,道路上的风吹动一片白,是行路在前的尘世修者,白衣轻裘,空然自在,慢慢散步般走,萧散折了一枝杨柳。和圣海尊者的意态截然不同,圣海尊者如木如石,他让人如见一树白梅,留待至春日的最初,往前是霜雪的摧残,往后是众芳的争喧,前后都不是归属,只停留在恰好的此处。
是师尊啊。
秋柚这么想,下意识站端正,规规矩矩,心情却陡然轻快。
这是她遇见寒静梧的前一天,玉烛尊者把她从绣楼里带出,她审慎无言地走在那名尊者后,大脑正混沌地处理穿书的混乱,抬眼发现两人的距离始终不变。
她仿佛这才确切地认知到,有位陌生的尊者来带她走。
前方的人于此停下。
绿裳女孩仓促跟着刹住,看到蒙眼的白纱转过来,白纱下是清浅带笑的唇,再往下,是一圈生机盎然的绿,点缀着不知何处采摘的小花。
秋柚立在走马灯的青光外,与青光里当时的她一起,注目那顶柳条编织的花环。
“要走了。”那位尊者说道,“要再看看哪吗?”
“……”
此时此地,对着杳无人烟的城郊,秋柚倏忽明白,原来师尊当时,他走得那么慢,那么慢,只是在陪她走出一座城。
城外的她试探着摇头。
“那就道别吧。”尊者轻摇两下花环,往前递来想为她戴,“好不好?”
是给她的。
她的视线随花环而动,无由落定这般想法,像踩在平衡木上的一点,摇摆不定的心一时踏实,压抑着不知为何生出的欢呼,她仍只拘谨地点头,还是没有先动,隔着不变的距离,看了一会儿,再一点点,一点点,挪动了脚尖,逐渐靠近,定住,把头前倾。
花环稳当落在她的头上。
没遭遇任何意外。
窜动的心跳也得到承诺般平稳下来,连带无视空浮于表的阴翳下的不安。
秋柚转动了圈手上的玉戒,那顶以折柳送别的花环,至今还珍藏在深处的匣中。
后面就是见了师姐师兄,就是师门中的日常,就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梦——
秋柚平静接受了思维的坍塌。
半途的想法顺遂自然冒出,即使当她的主观意识察觉,也没引起丝毫错愕的波动,最后倒因为没有反应微愣。
那片埋藏下去的阴翳,一瞬间汲取了养分,覆盖成灵魂上的阴影。
秋柚交叉双臂,受冻了似的,双眉紧锁,微微躬身,又不能忍受地站正,抓紧剑移开步伐。
左右冲突出不同的波纹。
“我不理解这份感情的源头,但我想,那比贝壳里的珍珠还明亮。”
左边的是擂台下的画面,明灵怡的身形影影绰绰,“我是因为喜欢着你,才让我觉得满足的。”
是假的。
那没关系,她想,不为难,这很好办,反倒是那位明小姐,寄生于别者之情,为难了自己。明小姐又是好人,希望人能好好的,所以等下,别哭啊。说起来,真有因她而在的东西吗,好神奇,有点紧张,有点期待,不不不不,不可以再想了。
彼时所想又映入脑中。
秋柚顿时想甩掉,把头撇向另一侧,呼吸却停了半拍。
“缘由不明,但事实如此。”寒静梧闭目对坐,如水的青光中,却像变化的倒影,张开眼望穿到外,“我有什么东西,放在了她那里。”
为什么?
愤懑和委屈踩雷般被炸出,秋柚看着打翻的水杯,望穿了那一瞬的内心,与此时的心情交振共鸣,是在拆开天降礼物的惊喜后,让阴翳汩汩卷涌的不适配感。
小师妹这个身份能由她来,那么也许换成谁都可以,换成谁都能得到这些好,除了你。
你和小师妹明明只有对立的关系。
“不要。”
秋柚咬牙挤出拒绝。
无缘无故冒出的隐藏设定,落在什么也不知道的她身上,那她自己又算什么,她要的是从头到尾只认得她的……
念头触发阈值般中断。
她要谁?
秋柚怔怔地想。
“抓到了。”明灵怡的虚影探出身,宛若幽灵把手搭上来,附骨如蛇蒙住她的眼,“你的破绽。”
青光破碎得光怪陆离,窜入生出裂缝的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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