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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双生谎_可弃木椟》第119页(第1/2页)
倒是这张书案,曲有余曾提议让曲意在案下添一处隐秘的机括。
曲情至今记得,那是曲意第一次得到父亲的肯定,她当年为此开心了许久。
依着记忆,曲情于案面一角轻叩三下,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案下弹出一方木质暗格,外面悬着一把玲珑银锁,锁身精巧,却不见钥匙。
曲情毫不犹豫,蓄力一掌将暗格震得粉碎,原先暗格中藏着的数张小笺飘落于地,曲情边拣边读了起来。
“红笺难尽相思意,待月西厢动花影。”
是曲有余的字迹,大概是他思念杜游夏了。
“你我终似云泥,我深知不该强求,然心之所向无可灭却,究竟如何可表真心?”
这是曲有余感慨二人身份悬殊,求之不得、锲而不舍。
曲情眼前一黑,她这父亲年少时写的小笺可真酸。难道他让意儿费力制作机括,只为藏这些情笺吗?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这应当是杜游夏应允了他的约见。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竟是杜游夏的字迹!
曲情难以置信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是杜游夏亲笔所书无疑。
曲情在散乱的小笺中翻找着,又寻出一帖杜游夏的字迹,却是写道:
“圣旨已下,无法两全,愿许来世再伴君侧。如今离恨缠身,始信一朝白头。”
这...这怎么可能?
杜游夏不是瞧不上曲有余,所以才从不肯给他好脸色吗?
曲情一直以为,若非曲有余死缠烂打,他二人早就和离了。可品这信中之义,分明是曾有过一道圣旨,阻碍了两人情缘,杜游夏心中不舍却又无奈,只得许下来生之约。
若杜游夏心中有曲有余,又何必生生吵了一辈子?
圣旨已下,无法两全。曲情反复念着这几个字,什么样的圣旨会令杜游夏无法两全,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最终得以下嫁曲家?
她将这些小笺拾回收好,这才见到地上还落着一个红木匣。
匣顶用细彩漆绘着一个怀抱锦鲤的奶娃娃,模样鲜活讨喜。曲情捧起木匣,指腹抚过匣身一处凸起,匣盖便自动打开了。
匣内有四个小玩意儿,分别是富贵锁、玉雕金鞘匕首、逍遥扇,以及蟠龙玉印。
曲情取出那柄小巧的玉雕金鞘匕首,却有一条细细的红线牢牢拴着匕首和逍遥扇。
她轻挑起红线,一个状似铜钱,却又比铜钱小上几圈的铜币顺着丝线滑了过来,铜币正面刻着两个字:情意。
曲情心中隐隐对这几样物件的由来有了猜测。她复又拿起那枚富贵锁,果然如她所料,富贵锁上亦系着根红线,线上串着同方才一样的铜币,只不过上边刻的字换作了:真。
真、情、意,这上边刻的是曲家三位嫡出子女的名,想必这几样东西应当是几人抓周的结果了。
至于最后的蟠龙玉印,应当属于曲娇娇。
曲情眉心微蹙,抓周摆放玉印,是希冀子女官运亨通,只这纹样却不大讲究。
更奇怪的是,曲情将那印章翻来覆去摆弄许久,既未见红线铜币,更未见任何有关“娇”的字样,大抵是庶出子女之物不配以铜币留名,她将玉印放了回去。
一番探查却毫无头绪,曲情瘫坐椅上,扫视着整间书房。
“唉——”她长叹一声,郁闷地伏在案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案前笔架上挂着的、唯一一根狼毫笔。
不知何时,她视线正对面墙上挂着的画作变了。
那里原本悬着一幅篇幅极大,色泽鲜亮得近乎喧嚣,令人无法忽视的《九鱼戏莲图》。
而此刻画中图样却在渐渐变换重构,现出另一番景象。
曲情怔怔起身,挪步走近。
锦鲤明艳的火红化作了女子绯红的衣裙,睡莲清丽的雅粉化作盛放的牡丹,一圈圈杂乱的水纹则化作一幅幅悬垂在立架下随风摆动的卷轴,卷轴之上更书以磅礴大气的墨作。
牡丹花丛中,女子穿戴华贵,簪着金钗步摇,手中轻握一枚狼毫笔,神气扬扬地立于墨迹淋漓的长卷前,微微勾唇一笑,即是倾国倾城之姿。
画中人是杜游夏。
曲情看得呆住了,从小到大,她只知自己的母亲泼辣刁蛮,却从不知晓她年轻时竟这样顾盼生姿,志得意满。
然细细思之,若是自小受屈、含冤难诉,断断不可能造就她现今的秉性,反倒正该是有着这般的年少自傲才能让她一生无畏无惧、敢爱敢恨。
曲情垂下了头。原来,她竟丝毫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可杜游夏本就是曲有余明媒正娶的妻子,书房内便是光明正大地摆出这画像又如何,何必劳心费力地弄什么机关?
曲情思索许久未果。她回至桌前,再度拨动那根狼毫笔,女子身形渐渐消散,画作又恢复成了那副《九鱼戏莲图》。
曲情耗时许久,翻遍了书房,得出的唯一结论是:她爹真是个情种。
这里除了他对杜游夏明里暗里,昭然若揭的真情真意,是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曲情想了想,又提步往杜游夏常住的东厢房走去。
这些年来,杜游夏若心情好了,便同曲有余宿在正房中。可若是气不顺了,便独自呆在厢房里,不让人打扰。
甫一推开房门,一阵清雅的墨香便扑面而来。
杜游夏闲时颇爱字画,可惜曲情于此道一窍不通,从来只是一眼带过罢了。
不过方才见过那副奇画,她再瞧向这满室悬垂的墨宝,倒觉笔意纵横,耳目一新。
靠墙立着一架宽大的书橱,经史子集、兵政法谋,男子惯读的典籍应有尽有,却不见一本《女诫》、《女训》之类的书,亦无曲意平日爱看的那种脂粉话本。
曲情在房内胡乱翻找许久,却连封情笺都未能寻到。
外面有人来唤她,“阁主,午膳备好了。”
“好。”
曲情放下手中的字画,有些挫败地叹了一声,便是将它们盯出个窟窿来,该看不懂还是看不懂。她索性不再纠结,起身出门,朝饭厅走去。
商永朝早早候在饭厅,见她过来便含笑近前,“曲阁主果真狠心。清早我伤痛难耐,不得已才叫团子去请你来瞧伤,可苦等了一上午,竟都未能见到人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顾秋居士 你当真不要
曲情动作微滞, 依稀想起确有其事。
她抬眸,目光与他相触,轻声说,“抱歉, 原想得空就去瞧你, 偏有事耽搁, 一时忘记了。”
商永朝原是随意一问。说到底, 他那肩伤实在不足一提, 不过是为寻个由头邀她相见。纵曲情不来,亦不过是识破了他的心思, 懒得与他牵缠罢了。
可听她的话,却毫无嫌避之意, 反而是在认真地解释。
商永朝心中不免一热。
曲情见他不言语, 又问,“伤口很深么?可还疼?阁中的生骨香是疗愈外伤的良药,我让凌素给你送一瓶过去。”
商永朝定定看着她,眼底沉着光, 笑说,“不疼了。看到你, 就记不起疼了。”
曲情神情微敛, 没再搭话, 绕过他径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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