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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步步生骄_暗香》第160页(第1/2页)
“她穿着初见时那身浅碧色的宫装,站在御花园的玉兰树下,对着朕笑……”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那么美,那么干净……不像这宫里的其他人,心肠都被权力和欲望泡烂了,黑了!”
皇帝猛地握拳,骨节泛白:“朕对不住她!对不住你们母子!当年……若非朕一时糊涂,听信了那些谗言,让她在生产时遇险……若非朕的优柔寡断,让皇后那个毒妇只手遮天……”
宁王喉头滚动,一股浓烈的酸涩与恨意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下,只是沉默地听着。他知道,此刻的父皇,想要得到他的谅解,他才能心安理得。
皇帝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方才的脆弱瞬间被帝王的冷酷取代:“这些年,朕给了她皇后的尊荣,给了太子储君之位,给了她满门荣耀!可她呢?她是怎么回报朕的?!”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厚厚的奏疏,“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御案上!
“勾结太医院,在信王、梁王身上动了手脚,让他们近几年不能生育孩子与太子争锋,好让她儿子稳坐江山!”皇帝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凌。
“后宫之中,凡有孕嫔妃,稍得朕意者,无不‘意外’小产!德妃的胎,丽嫔的胎……多少朕的骨肉,尚未成型便夭折在她手中!朕竟不知她做了这么多的恶事!”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阳奉阴违,把持后宫,结党营私,外戚势力盘根错节,干预朝政!更甚者……”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暗中授意云妃那个蠢妇,构陷林贵妃,最终导致你母妃含恨而终!皇后!她才是害死你母妃的元凶首恶!”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宁王心上,也砸在空旷的大殿里。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恨意与杀机,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母妃临死前苍白的面容,冰冷的手,绝望的眼神……一切的一切,根源竟在此!
“还有太子!”皇帝的声音充满了失望与鄙夷,“宠妾灭妻,纵容朱氏跋扈,致使太子妃心神崩溃!今日东宫丑闻,更是其无能昏聩、御下无方、遇事只知推诿塞责的铁证!此等品性,如何配为一国储君?!如何承继朕的江山社稷?!”
皇帝猛地站起,帝王的威严如同实质般压向整个大殿,他抽出御笔,饱蘸浓墨,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皇后秦氏,失德失仪,谋害皇嗣,构陷妃嫔,把持后宫,祸乱朝纲,罪无可赦!即日起,废去皇后之位,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秦氏一族,凡涉罪者,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太子昏聩无能,德行有亏,难堪大任!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褫夺储君玺绶,幽禁于宗人府静思园!无朕旨意,终身不得出!”
“李敬忠!”
“奴才在!”李敬忠快步上前,深深跪倒。
“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命禁军统领赵元彻,速带禁卫,封锁凤仪宫及景国公在京所有府邸,捉拿一干人等!将废后秦氏,即刻押入冷宫!废太子押往宗人府静思园!不得有误!”
“遵旨!”李敬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领命疾步而出。殿外,立刻响起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整个皇宫瞬间被肃杀的气氛笼罩。
宁王跪在地上,听着父皇雷霆万钧的旨意,心中百感交集。多年的隐忍、筹谋、步步为营,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曙光。
母妃的冤屈,即将昭雪!然而,看着父皇那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听着他压抑的咳嗽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也涌了上来。这江山,这权力,终究是染着血的。
大仇将报,他应该高兴,但是不知为何,竟是丝毫高兴不起来。
宁王在宫里陪伴皇帝半日,这才心思沉沉出了宫。
……
宗正寺的监牢,比东宫的暗室更加阴冷森严。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的单调声音,更添死寂。
温颂蜷缩在铺着薄薄稻草的石床上,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疼痛和寒意依旧深入骨髓。皇帝的旨意已经传遍,废后、废太子……东宫的天,彻底塌了。她这个被抛出来的替罪羊,命运又将如何?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牢房外甬道的尽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务必小心,只有一炷香时间。”一个刻意压低、属于狱卒头目的声音。
“有劳。”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响起。
温颂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牢门方向。这个声音……是齐舞阳?!
第268章 谋反罪证
牢门上的铁链被轻轻打开,一个身披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走了进来。狱卒迅速关上门,退到远处阴影中守着。
来人掀开帽檐,露出一张熟悉又冷静的脸庞,正是齐舞阳,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温奉仪。”齐舞阳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王妃?”温颂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别动。”齐舞阳走近,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小壶温热的参汤,“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温颂看着那些食物,又看看齐舞阳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惊疑不定。齐舞阳为何会冒险来看她?仅仅是为了送点吃的?绝不可能!
这是她的断头饭吗?
断头饭也得是温家准备不是?
“齐舞阳……你……”温颂声音干涩。
“得了消息,我来看看你。”齐舞阳淡淡道,目光落在温颂额角的伤和包扎着的手上,“伤得不轻,废太子……下手够狠。”
提到废太子,温颂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恨意。
“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做!”温颂急切地辩解。
“我知道。”齐舞阳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若非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也不会来此。”
温颂愣住了。
“太子推你出来顶罪,是昏聩之举。陛下心如明镜,不会信他。”齐舞阳看着她,眼神锐利,“但你想活命,光喊冤是不够的。”
温颂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温颂,”齐舞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东宫已倾,废后、废太子自身难保,无人能再庇护你,也无人会为你主持公道。你唯一的生路,就是自救。”
温颂不想死,她想活着。
自从进了东宫就没过过好日子,凭什么跟着他们一起入地狱。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瞬间攫住了她!她不再犹豫,颤抖着手,艰难地从贴身的袖袋深处,摸出了一张纸。
齐舞阳眼神一凝,迅“这是什么?”
温颂吞了吞口水,“太子暗中在别院,私铸兵器、豢养死士的确凿地点!”
齐舞阳惊了,她只是觉得温颂既然是当事人,可能会知道点什么,故而过来探望她,顺便打听些消息。
没想到探出来这么一个大雷!
“你怎么知道的?”齐舞阳狐疑的问道。
温颂眼泪落下来,“我刚进东宫时也曾得宠些日子,在太子书房服侍时偷听到的。”
太子就没把她当正经妾侍,书房那种地方,他想要自己就得服侍,怎么不见他在书房宠幸太子妃与朱良娣,归根结底只把她当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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