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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从未来再见_王易之【完结+番外】》第69页(第1/2页)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意气,不屑又直白地说:“这点事都确定不了,还当什么男人。”他原本是想说“还当什么人”的,想起简柔方才的论调,怕她生气,改了口。
简柔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他睨她一眼。
他估计她还是不信,孩子就是太敏感多疑。
陈敬章微微倾身,取过桌上那枚戒指,随手戴到左手无名指上,一路推到指根。
是很正好。
简柔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打量他的左手——其实他很适合戴戒指,骨相生得漂亮,掌心宽厚,指节修长,不显文弱,也不粗糙。陈敬章被她看得不自在,偏了偏头,被栓牢了似的,也没了刚才的狂纵。
他重新拾起筷子,作势要忙着吃饭,脸红嘴硬:“行了吧。恭喜你,愿望成真了。”
简柔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温柔得不成样子,从眉眼一路软到了心底。
她举杯,杯沿轻轻碰了碰他手边那杯,声音清脆又短促。她直接灌了半杯进去。
他扬眉笑了下:“不说两句啊。”
简柔擦了擦嘴,突然来了东北人的豪爽:“都在酒里了。”
陈敬章被这两句应酬话逗得哈哈笑,笑声明朗而愉悦,配合她饮尽了他那一杯酒。
敬关山终越,永不分离。
2022年12月,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了秩序,因为陈敬章接触的人比较多,先中了招。他姥姥年近九十的人,打电话过来关心他的情况,简柔接的电话,姥姥说没别的办法,这会儿都得靠自己挺过去。简柔让她安心,说敬章已经退了烧。
事实是,陈敬章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那次比一般人反应更大,连着烧了一星期,白天吃了退烧药只是虚弱,晚上又继续烧。简柔再心疼也无能为力,只能暗自希望两个人别一起倒下。他总是蹙着眉说房间里太干燥,把加湿器都打开也无济于事,过了十几天,他康复后,经301的医生检查,说是肺部有轻微肺泡,不至于进一步用医,观察即可。
那段时间他烟酒都不能碰了,一个月后再去检查,片子显示正常,简柔才松了口气。不知道算不算不幸中的幸运,他完全康复了之后,简柔才开始有症状。
她是挺能忍疼的那种,和晨晨差不多,症状没有陈敬章明显,但嗓子还是疼得厉害。陈敬章一看她的脸色就皱眉,让秘书又请了假。那段时间单位群里此起彼伏的请病假,他请事假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以为他家里怎么了。他那电话响个不停,尽是关心慰问。
陈敬章觉得麻烦,简柔让他去上班,本来也没多大事,共克时艰而已。他说他不喜欢在单位一直惦记着私事,还不如请个假回家。
他手机里微信消息又进了来,简柔喉咙哑着,讲话很费劲,还轻声开玩笑:“挺受人关注呀,领导。”
“什么领导,”陈敬章搅着煮到稠烂的山药小米粥,找了瓷碗盛出来,放一边晾凉。“楼下公园转一圈儿,全是领导。”
简柔眉眼温存地笑了笑,说他不拿款儿,挺好。陈敬章笑说:“哪来的款儿啊。”他看了眼那粥,从碗架里取了个汤匙,低头慢慢翻搅着。热气一缕缕散开。
简柔康复后,他买了护理书来看,说觉得护理知识挺有用,他后来添了个新爱好,习惯边看电视边刷视频,刷到官方发的养生和长寿秘诀就转给她,惜命得很。
那年岁末之日,他们去了朝阳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中心。门口的立柱和拱形玻璃依旧,阳光落在那玻璃上,照得一切如常,姑娘多半妆面精致,手里抱着花,男人帮着拎包。这地方有人间至深的忐忑、信任和期待,不喧哗,自有胜过万千热闹的喜气。
他们上次来的是另一个楼,除了回答办事员的问题,陈敬章一字未发,简柔要去地铁站,赶飞机回上海,走出大门口,就是一拍两散。临走前她语气里一半是犹豫,一半是愧疚,对他说:你以后少喝点酒吧。他是无论如何都会遇难呈祥的人,她没什么别的话可嘱咐。
陈敬章当时很淡地看她一眼,似乎是看什么陌生人在路边叫他。于是他当然不理,兀自上了自己那辆车,扬长而去,留下简柔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结婚不如她想象的幸福,离婚也不如她想象的轻松,寂寂清清的人影和车流在身边倏忽而过,她觉得走不太动,在路边等了很久,等来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到机场付了一百多块钱的车费,上飞机后才想起心疼。
具体而言,那天是2022年12月15日,疫情还没进入常态化管理,他们按流程办理,办事员提醒他们填一份声明书,确认“自愿恢复夫妻关系”,手续办得很快,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都没表现得那么兴奋,陈敬章拿到结婚证之后在空气中晃了下,侧过脸跟简柔说:“我小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会二婚。”
简柔有点赧然,握上他的手说:“哪个小孩会想这事啊......”
陈敬章把那证件一起放到她包里,往出走的时候,接到章琬之的电话,他应了两句,他妈在那头嗔怪着问他:“怎么听着没多高兴呢。”
“高兴啊,舞龙舞狮都在民政局门口等着呢。”他平淡地胡诌。
他妈啐了他几句,让他给他爸打个电话。陈敬章含笑说行,得开车了,挂了电话。
简柔眉梢轻轻扬起,眼底都是笑,问他:“舞龙舞狮在哪呢?”陈敬章挂了电话,见她眉眼弯着,还是那么顺眼,畅怀笑了声。
2024年11月15日,陈敬章的姥姥姥爷在那年相继去世,葬在了北京。同年,简柔和陈敬章有了一个女儿。
承前而广衍,积厚而流长,章士恭临走前给孩子取名叫陈衍,很中性。周元任来看孩子的时候,听简柔说孩子叫这个,想着敬章丧喜相继,慰庆兼至,自是人间难言事。
他沉吟着笑言:“这名字大气。”走时留了一张卡,上面的图案是精心选过的,喷绘得很精美的兔子和喜字。简柔不必查,就知道里面的数字惊人,想要婉拒,念叨着这怎么行。陈敬章抱着娇娇软软的闺女,小心抬起幼嫩的小手,晃了两下。
他欣然接受,吊儿郎当地笑,跟孩子说:“来,谢谢小叔。”
简柔贷款买了个几十平米的房子,张慧秋搬来了北京,章琬之和她时常来看孩子,后来想着孩子要上幼儿园,他们又搬回了海淀的住宅里,章琬之和保姆帮着带孩子,简柔工作室方便搬近,陈敬章通勤时间很长,司机不到七点就得到楼下等他。
女儿快上幼儿园的时候,不少亲戚劝陈敬章和简柔再生一个孩子,笑谈他们这家庭,生两个都算少。他们商量过,无可无不可,一个周末,孩子在边上拿着水墨屏认字,简柔问她:“宝宝,你想不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呀。”
女儿很潇洒地说:“都行。”
然后小脑袋又转过来,冲天的小辫儿晃动,稚声稚气地问简柔:“想有就能有吗?”
陈敬章抬眼,挑起眉,不客气地说:“你妈得很辛苦才能有。”
简柔蹙着眉看过去,她潜意识里不希望孩子太体恤别人,原因也很显然——女儿天生就带了她这部分的性格基因。
然后女儿歪歪头,下了定论:“那就不要有了。”
陈敬章随口一句:“其实主要是看我和你妈的意见。”象征性地问问小朋友而已。
陈衍被气得哎呀一声。
简柔经常在陈敬章是逗闷子还是大智慧之间怀疑摇摆,他完全以成年人的方式和孩子交流,除了她咿呀学语的时候,都是直接叫孩子大名,也没怎么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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