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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铮的眼圈红的厉害，他原本心里藏着的那点缓慢生长起来的依赖被眼前的打击层层鞭挞，他以为这个人的温柔都是真的。

    哪怕他的触手是恐怖的，但触感是柔软的。

    “说话……”

    “求你说话……你说你不是……”

    范墨染仍旧没有说话，那垂坠料子掩盖下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已经隐隐浮现，蔓延，从五脏肺腑深处生长出来遍布四肢百骸，带着穿透血肉的刺痛。

    黎执阜的声音冷硬砸落，不带半分情面。

    “杀了他们。”

    “你不主动杀，那就让长生藤来杀。”

    简单两句封死了所有退路，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神迷茫又难以接受，陆子初手里的五行灵光失去底气般闪烁明明暗暗。

    “京爷……长生藤……是什么意思……”

    长生藤这个东西不是早已经从小叶子身上剥离了吗？

    不是已经转移到陆洪身上，彻底变成了一株扎根在山体里的巨大植物了吗？

    没有解释。

    没有辩驳。

    只有冰冷的对峙和无法接受的真相摆在眼前。

    周阳护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叶子，那双从袖子后面露出来的眼睛巴巴的偷偷看，原来小叶子害怕京爷并不是因为对方强大，并不是因为那些瞬间疯涨的触手。

    而是对眼前整个人有绝对的臣服与战栗。

    小叶子身上的长生藤只是分支，范墨染身上才是嗜血植物的本体。

    “吃……”

    他吃人。

    这个一路护着他们、给予底气永远兜底的范墨染，他吃人，他才是握着他们所有人性命的屠夫。

    范墨染抬起半垂着的眼帘，那原本温润松缓的眼神已经变的墨色暗沉，整双眼瞳都被漆黑的颜色覆盖了，在对面那一双双视线惊悚的注视下，能感觉到体内疯狂暴涨吞噬欲快要冲破皮肉。

    再拖一秒，长生藤就是范墨染。

    他暗沉的视线扫过眼前那一张张错愕、受伤、绝望的脸。

    看着失望彻底的陆子初，看着惊惧发抖的小叶子，扫过每一个曾与他并肩的人。

    汹涌的异动在天地间粘稠拔起，周遭所有空气都像是泡在粘稠的胶水中，被昏暗的力量攥紧，地面流淌的血水凝滞，周围躁动的尸群失声，全部生灵都畏惧着即将苏醒的嗜血本体。

    “范墨染！”

    陆子初咬着牙瞳孔震颤，不再是带着疑惑的亲昵称呼，而是破碎的质问。

    最后的质问。

    高空之上黎执阜望着这一幕，嘴角带着冰冷的势在必得的弧度，等了多年的定局还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演。

    “陆子初，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要明白自己该听谁的话。”

    范墨染略显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抬手的动作轻缓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剧烈的狂风刮的他们睁不开眼，皮肤爬上黑色的藤蔓纹路，从不久前给陆子初观看的脊背位置迅速攀爬，包裹住唐装袖口下的手臂，生长上脖颈和脸庞。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好像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喉间一出一声很轻的叹息，搅碎在风里。

    第267章 他的苦衷

    一声叹息从范墨染的喉间叹出。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墨色藤蔓从他身后轰然炸出，没有了之前柔软温和的样子，全部都是结节层生的长生藤枝杈和根系，粗壮到可以瞬间毁灭楼体。

    厉铮眼里的红一点点淡化。

    京爷……”

    狂风暴走，雾气撕碎，又被更浓郁的墨色填补，完全遮挡了这酸涩无疾而终的对视。

    攀爬在范墨染皮肤上黑色纹路像是扎根一样，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覆盖，那白净清秀的脸庞，笑意盈盈的丹凤眼，都变成了墨色一片。

    素色唐装被生长出来的根系撑的破裂，衣袂翻飞间再也不见半点关于这个人的温润气度。

    轰隆——！

    粗壮狰狞的黑色藤蔓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粗壮如千年古木。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所有异变的丧尸都匍匐在地，所有事物都被绝对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扼住。

    这才是长生藤真正的本体。

    这才是范墨染隐藏在温润单薄下的真面目。

    不是依附异能的牺牲品，是能碾碎一切的怪物。

    陆子初掌心里的五行流光在这股力量之下显得暗淡微薄，厉铮眼睛被狂风刮的刺痛却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那已经被黑雾包围的地方，他好不容易在朝夕相伴里生出那么一点点隐秘的依赖，纵容自己贪恋那一点点温柔。

    把这点照拂和安慰当成末世里最后的救赎。

    结果是假的？

    眼泪流出来又被风干，他站在狂风里摇摇欲坠，等待结果的来临。

    周阳把嗷嗷哭喊的小叶子抱起来就站不稳只好跌坐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到酸痛，小叶子埋在他的衣服里发出极致恐惧的呜咽。

    所有人心底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黎执阜是对的。

    范墨染要杀了他们。

    在末世摸爬滚打的到处寻找生路，最后还是逃不出尸骨无存的结局。

    原来世界真的早就完蛋了。

    那带着毁天灭地磅礴之力的黑色巨型藤蔓就那么扫向了他们头顶，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在每个人逐渐平静到绝望的注视下，猛然甩向了伫立在后方的楼宇！

    没有预兆，那飓风从头顶上刮过去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然而攻击却没有波及到他们身躯上，是身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碎裂动静。

    众人失神错愕的时候，文明联盟的大楼已经垮塌过半。

    黎执阜脸上势在必得的神情定格，眼底的笃定随着被背叛而暴怒。

    “范墨染！”

    “你想死？”

    轰隆隆——！！

    粗壮狰狞的长生藤藤蔓狠狠再次撞在楼宇墙体上，坚硬的钢筋还有合金板竟然酥脆如纸片，霎那间崩塌出凛冽的碎渣，碎石瓦砾漫天飞溅。

    范墨染伫立在那片黑雾里，已经没了本来模样。

    一次妥协，只有次次妥协。

    每个人都想活着。

    他也一样。

    他只是不想变成长生藤占据的傀儡，不想丧失理智不断去吃人喝血，彻底沦为怪物。

    黎执阜捏着长生藤压制的办法，胁迫这个“小小”的条件。

    可是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杀了他们。

    哪怕自己还能活下来，就真的活下来了吗。

    漫天粗壮的黑色藤蔓将整栋大楼缠绕起来，碾碎，带着同归于尽的戾气，死死锁住黎执阜的退路。

    那双被墨色彻底占据的眼睛垂下，看着那错愕又难过的小孩儿们。

    没解释。

    一根柔软的黑色触手温和延伸出来将他们往外扫，轻柔又执着的推送。

    走吧。

    飓风裹着碎钢筋水泥把天地都毁灭到震颤，脸上最后一点莹白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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