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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恶毒反派拒绝洗白_青崖昼》第168页(第1/2页)
衣襟上有些潮湿气,是刚落在上面的雨水。她不管不顾,没将这场雨放在眼里, 只拉着他往前走着。
“奉书?”他叫住江叙,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江叙脚步不停,依旧拽着他, 连推带搡的引着他跟着自己走,虽让他走了几步出来,却有些费劲。
她说道:“去找敬澜的尸体啊!等雨大了,她顺溪水冲进江里就找不到了!”
万般劫难, 都是命数, 只是醒悟得太晚,事到如今已然没了转机。
通天崖地势险峻,山崖之下是奔涌的溪水, 溪水的尽头是无边无际的江海,眼下又下着大雨,一具尸体,如何能找到?
褚秉文本想拒绝,他张了张嘴,却在对上江叙的目光那一刻犹豫,见她眸光中含着水气,是雨水,是泪水……
“我和你一起去,我们把她带回来。”见他依旧不动身,江叙拉着他的手轻晃了一下,带着些询问的意思,又补了一句:“好不好?”
褚秉文依旧眉目冷硬,虽未说话,但她隐约地看到他眼底流露出一种悲痛的情绪,让江叙看了心中不是个滋味,一股怜惜之意涌上心头。
“褚秉文,我们先不要难过,先去找她,不能让她……”
尸骨无存……
褚秉文垂眸看着她,只感到额间一阵痒意,是雨水顺着额头流下,他却没有去管。
说来新奇,江叙好像总是能在他窘迫的时候出现,在他落魄时看穿他的情绪,和他有着同样的心境。
从前褚秉文觉得自己身为夫君,应是一个能做靠山的人物,所以向来不愿意流露出半分的无措,可江叙好像总能看出来。
她是生了八面玲珑心,对他如此了如指掌。
褚秉文的话到嘴边有咽了回去,随着江叙翻身上了马。两个人冒着雨一路往通天崖的崖下走,沿着崖下的溪流一路找下去。
暴雨倾洒,浇得山间泥泞,枯枝和碎石混在泥水里往下滚。两人出来得急,连一件蓑衣都没来得及披上,很快就被浇透了。
江叙的马走在前面,她低着头盯着溪水边的泥岸,发现雨水实在是太大了,连半分痕迹都找不到。
两个人沿溪一路走到汇入大江的河口。水势陡然变宽,浪头推着枯木和碎石往江心卷去,滔滔而过,不见踪影。
江叙勒住马,看着那宽阔浑浊的江面,过了很久,她低声喃喃了一句:“找不到了。”
褚秉文默默地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江水,没有说话,只是恍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十岁那年的年关,褚风萧从白草关回来,牵了一匹新马,对这新马极其宝贝,还给马鬃编了辫子。
当时褚秉文放烟花的时候手偏了,火星子溅到了马鬃上,险些将马的马鬃烧了个干净。
褚风萧得知后嚷嚷着要教训他,拎着他的后领把他丢进了院子里一口大缸里。
缸口高,褚秉文那时候根本爬不上去,仰头一看,只见褚风萧正趴在缸沿上看着他笑,问他:“还敢不敢了?”
幼年时期的褚秉文顽劣至极,性子也倔强,是个从来不会认错的主儿,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只嘴硬着说道:“下一次还烧。”
话音未落下,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是缸外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又一声闷响,缸上出现了裂纹,又一声,缸碎了大半。
褚秉文有些茫然地从碎缸里爬出来,只见不远处的褚敬澜正蹲在地上哭,哭得满脸通红。
褚风萧正低眉垂眼地给她道歉,一边哄着她一边往他的方向指了指,褚敬澜这才抬起头,见到褚秉文之后便扑了过来。
“哥哥!”
五岁的娃娃才长到他的腰间,于是他蹲下来抱她,说:"闹着玩的,你哭什么?"
褚敬澜不理他,只是哭。后来她去跟褚弘告了状,褚弘把褚秉文揍了一顿。
他从回忆里出来,目光看着面前那条大江,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了,枯枝、败叶、碎石……
还有她的尸体。
那些他拦不住的东西,都顺着溪流,汇入大江之中,流向了他再也够不到的天际。
“妹妹啊,你是不是又去告状了?”
他是早有预料,明知那具尸骨找不到了,觉得自己应该接受这件事。可当自己真的再一次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希望都落空之后,脑海里只剩一片茫然。
江叙这时从他身后走过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衣物,感受着他呼吸的起伏。
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无声中给予面前人安慰,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些安慰有些微不足道了。
褚秉文站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奉书,我有些害怕了呢,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有活路?到底怎么样才能和你过安稳的日子?”
江叙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他的后背里,她也不知道。穿越以来,她在每一个节点都做出了当时看来最正确的选择,但奈何自己终究是一个普通人,做不到神机妙算,也救不了一条性命。
大雨还在下,砸在两个人的肩头。
江水流淌,浑浊无声,带着那些他们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一起流向了远方。
逝者已矣,生者当勉。漠北的都护被革职,朔宁城的小将领去世,这一带兵权便收回了中央。
褚秉文为军中事操劳了不少年,如今一下子放手,无半分事务在身,反而有些茫然。
江叙不让他出门,美其名曰是让他好生静养,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如今他的身份不好落入百姓的视线之内。
大凉细作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尽,没有留下半分有用的消息,百姓怨恨,却也无可奈何。
二人的庭院中一片寂静,如今的漠北已然是深秋,庭院中的树叶落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立于庭院。
夜风带动了树枝呼呼作响,声音不大,但让睡梦中的褚秉文顿时清醒,随后便再无睡意。
自从被革职以来,他时常会这样,有时候更是严重,一夜都睡不着觉。
江叙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为此还去盛华那边找了几副药给他来喝,但都没什么效果。
心病难医啊。
褚秉文没有再动,生怕惊醒了身边的江叙,本就准备自己睁眼到天亮,她的手却在这时搭上了他的手臂,眼皮微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江叙的声音还有些黏糯的沙哑,问道:“你又睡不着了?”
褚秉文见她睡眼蒙眬,若是直言自己睡不着,她必然会因此烦忧。能睡个好觉不容易,他不忍心让她睡不好。于是只凑过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说道:“没有,安心睡吧。”
她枕在他的臂弯中,脸颊被他的手臂挤出一小块软肉,眼下也没了平日灵慧的模样,只有一副淡淡的娇憨之感。
她依旧闭着眼,嘴上嘟囔了一句:“你又骗我,你老是骗我,我就应该走得远远的,再也不理你了。”
褚秉文看她分明困倦得很,却还要说出这种话来,只觉得极为可人,于是轻笑一声,“奉书,我知道你不会的。你心软,怎么可能抛弃我?”
江叙轻哼一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只见褚秉文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怎么不可能?”她抬眸看着他,故意道:“我一点都不心软,说不准哪天我就突然消失了,回到我所在的年代,可不就是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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