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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恶毒反派拒绝洗白_青崖昼》第91页(第1/2页)
“回都护府了?”
盛华点了点头,说道:“刚回来的伤兵说的,说都护府还有要事,就先不来营舍了。”
江叙顿时有些失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道:“我就先不去了,少将军事务缠身,应是脱不开身的,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营舍这个时候终于安静了下来,盛华和肖子规在收拾残局,江叙坐在营舍的角落里待着。晚秋的漠北寒凉,但身上披着大氅,便并不觉得怎么样。
只是有些失落,本以为他回了城中便能见面,后知后觉自己想得有些天真。如今老都护逝世,他便是都护府的掌权人,事务傍身,哪还有儿女情长的事。
当初做儿子的时候可以从事务中脱身来找她,因为总有褚宏来给他托底,如今却不一样。
漠北已然变了样,都护府也是。
但明白归明白,失落归失落,她没法做到情绪分明。
只坐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了,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念着眼下营舍已经没什么事了,起身便要顺着甬道回去。
走到回廊的尽头,她突然觉得身后有什么动静,但还没来得及转头,便被人握住了手腕。
那阵力道不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那人拉着她,不让她往里去,反而令她朝着墙角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阴影里。
江叙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恍然抬起头。
褚秉文站在她面前,身上的甲胄还未卸下,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和灰尘,脸色不算好,甚至有些疲惫,像是熬了很久的夜,又像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过来,将她圈在了怀里。
那怀抱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是她从未闻到过的味道,这种味道不好闻,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觉得反感,会一把推开环抱自己的人。
但面前的人是他,是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也是她许久未见的夫君。念及此处,她便没了脾气,任由他环抱着。
褚秉文身上的甲胄有些冰冷,分明隔着一层大氅,但那甲胄的寒凉落在她身上,感觉异常的清晰。
明明他也没有用力,只是手臂环着她的背,虚虚地拢着,想抱得深一些,却又怕弄得她伤口疼。
隔靴搔痒,最是磨人。抱了,又不能抱得重一些,这比碰不到还要折磨人的。
似是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他一手搂住了她的后颈,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自己又埋首在她的颈侧,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颈窝,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渴求。
二人就这样的动作,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但随即江叙便有些愣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颈侧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下来,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颈窝往下淌,滚烫得她不自觉一颤。
“褚秉文,”她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哭了吗?”
褚秉文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近乎贪恋地将她摁在自己怀中。
那些无人的夜,梦境才是能见到她的唯一途径,但一场梦醒,后知后觉什么都是假的。他的妻子已然离世,五年前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怀中,尸骨早就化作风栖山下的一捧黄土,随着时序更迭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而如今故人在眼前,只觉得不大真实,只有搂入怀中才有了她还活着的实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来,落在江叙的耳侧,“奉书,我好想你。”
“对不起,又让你陷入了水火之中,是我的过错。”
“在战场上,”他说着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是想起来还会心惊肉跳的程度,“我心里总不踏实,念着你的性命,怕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有句话叫一语成谶,他不愿有什么言语是不利于她的。
江叙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淌了下来。
她抬起手,回抱住他,往他的怀中凑了凑,虽带动了肩膀上的伤,但她不愿松开,反而享受着这并不算温暖的怀抱。
“我没事了。”她说道:“幸亏你推了我一把,不然那把匕首就正中心口了。”
——和上一世一样。
“所以不要自责,”江叙接着开口,劝解道:“褚秉文,你没让我像上一世一样重蹈覆辙,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褚秉文的手臂猛地一紧,怀中人的言语让他觉得动容,这种时候哪怕是打骂两句他都不会生出这般心理,但偏偏江叙没有怪他,反而劝他放下心结。
可是受伤的人明明是她啊。
她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宽容?宽容到他不知道用什么来偿还。
江叙不知道他心中的这些心思,只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发抖,隔着一层坚硬的甲胄和厚实的大氅,她也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起伏。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这难得的寂静时刻。
很难想象,她的夫君居然最后成了历史上的罪人吗?褚家世代镇守漠北,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人,最后会选择投靠大凉吗?
若他真的有意投靠大凉,那今日又何必与鞑子殊死搏斗,这当中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叙闭上眼,只觉得心中不解,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念着,但又念着面前人的清白,势必要将他从歪路上拉回来。
于是她问了一句:“褚秉文,战场上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面前人微微怔住,原本在她后颈摩挲的手指停住,将头从她的颈间抬起,面对着她。
问道:“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呢?奉书,你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褚秉文要继任漠北都护的事, 在都护府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老都护病逝,遗折送往燕都,朝廷的批复还没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 漠北这块地方, 迟早是要交到褚秉文手上的。
江叙总觉得褚秉文一生的悲剧是从继任了都护开始的,若没有都护这个官职在身,他也不会与大凉人有染, 也不会成为历史上与外敌通牒的罪臣。
“我想说, 你能不能不要接任都护府的职位?”
褚秉文一愣, 问道:“为什么?”
江叙犹豫了一下, 也是在组织语言, 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话有信服力,便说道:“我从五百多年后来的,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一年,一场车祸之后我才到了这里。”
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没说清楚, 于是又接着补了一句:“就是被车撞了……车就是——”
江叙思索片刻,想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比喻:“马?只不过不用喂草,要喂汽油。”
褚秉文没有接话。
江叙接着说道:“我学过你们这里的历史, 历史上说你的结局并不好。我知道你接下来要继任都护,可你这一生的不幸,就是从继任都护开始的。你要是能选,能不能——”
她说了一长段话, 却自认为说得有些乱, 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只见褚秉文正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脸颊上那颗小小的泪痣上。他盯得出神, 像没听进去他的话。
“褚秉文!”江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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