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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捞起一个皇太孙》30-40(第14/19页)
貌实在不敢恭维,阿滢一直不敢尝试。
这回鬼使神差买了两只,拿回家对着它发愣。
甲鱼有许多做法,生炒、酱烧、酒煨、青盐、鸡汤煨……
考虑到今日菜色比较清淡,她选择酱炒。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她无法接受一整只甲鱼浮在汤里,会让人担心它骤然起尸,难以下筷。
甲鱼又唤鳖,平洲当地乡音听着像脚鱼。虽字里带“鱼”,长得却不肖鱼,据说裙边口感很特别,阿滢端详了好一阵,暗自揣测,也许是猪耳朵的那种脆口有嚼劲。
煮到半熟好去骨,起油锅,哐哐就是一顿爆炒。香料家中常备,尤其入秋之后要开始讲究温补,胡椒、草果、白术这些肯定要有。
想到这里,阿滢问了句:“明天吃老鸭煲吧?那口砂锅我买来就是为了给你煲汤的,结果一直没煲成。”
反倒是用来煲粥、做焖饭了。
“好。”闻时应道,“我可以帮你给鸭子去毛。”
去毛时气味重,又容易沾到手上、衣服上,闻时特意学过,为的就是把这一步骤揽到自己身上。
阿滢说行,他做事仔细,挑毛肯定挑得干干净净。
说话间锅中收汤成卤,酱香浓郁。阿滢拿筷子沾了点汤汁放到舌尖,咸带出鲜,成了。
最后一道菜上桌,阿滢感慨万千。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生在平洲长在平洲吃惯的都是平洲鱼平洲米,往后出去了,指不定要如何想家呢。
在家尚且可以嘴叼些,不时不食,海上航行吃的总是囤菜,不新鲜,要想吃口新鲜的恐怕得去海里现捞。
闻时说没关系,“我们不是准备很多吃食,带在身边吗?总能吃到家乡味。”
熏鸭舌、酱牛肉、三味毛豆、糖桂花、鱼松虾松、腊肉腊蹄髈,还有夏天晒的菜干、风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海上开食肆的。
阿滢撑着下巴问:“你想念京城菜吗?”
闻时摇头,是不想,也是不知道的意思。
老实说京城菜以何为特色他压根不知道,给什么吃什么,有什么吃什么。
便说今日桌上这道素烧鹅,他吃过不止三种做法。
相国寺一种,东宫一种,太极宫宴会一种。
今日乃第四种,平洲做法。薄而软的豆腐皮,不用特地拿到阳光下,它显然易见是半透明的。
交付耐心,把酱油与素高汤刷在每张豆腐皮表面。等个几息,待它稍稍渗透就可卷起来,一指长,一寸宽,类似百叶包肉的大小。
卷好的豆腐皮往灶上一放,开蒸。但这还没完,光是蒸熟可远达不到“烧鹅”的外形。此步骤只是让素高汤里笋、菌、木耳、豆芽的鲜滋味渗透肌理。
接下来便是京城绝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浸糖汁。
而且用的是红糖。
表面均匀沾满糖汁即可。
再把豆腐卷拿到灶上干烤,若用果木柴火是最好的了,更添一份果香。他们家没有,也无妨。
红糖汁是绝对灵魂的存在,给豆腐卷描上琥珀颜色的诱人外壳,薄脆里带着些许焦香。
金红油亮如同烧鹅块,一口咬下去惊讶发现它的截面犹如层林尽染,随着颜色浅深过渡,滋味不断叠加。
饱满的豆香让人一度忘记它乃素食,只觉口齿生香,待反应过来早就两条豆腐卷下肚,吃得心满意足。
见他吃得认真,阿滢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埋头扒饭。
本来还想以京城为引,带出那封信。
是太子妃寄来的。除了信函,还有箱笼,她只打开箱笼看,信没拆。箱笼里全是过冬衣物,羊皮褥子、狐裘大氅、兔毛护膝,当下时节望一眼觉得热。
阿滢拿起护膝仔细看过,针脚细密,不知是不是太子妃亲手缝的,她对太子妃的女红水平一无所知。
箱笼寄来时,闻时去县里交付碑文,他靠文字赚到不少,都算入他们上路的盘缠。
阿滢暂时把箱笼藏起来,说来略显狼狈,原想在江畔竹林挖土,但挖着挖着越来越觉得像在抛尸。
于是她翻出乔乔早先给她的钥匙,把箱笼藏进乔乔家。
饭后,闻时洗完碗,擦干手,问阿滢:“有话要说?”
“嗯……”
阿滢磨磨蹭蹭挪进房里,想了想,万一直接把信拿出来被他撕掉怎么办,于是折返回去,说:“太子妃写了信,你看吗?”
“不看。”
闻时想也不想,否了。
说完他就去编麻绳,出门在外麻绳可太有用了,今日编的麻绳会用来串腊肉、风鸡这些干货。
阿滢再度磨磨蹭蹭,挪啊挪的来到他身边,蹲他面前,“那我可以看吗?”
知道人家写了信,并且信就在手里,不看的话太难受了,他怎么能忍住?反正阿滢忍不住,哪怕信里写了一堆废话。
闻时没抬头,“你看吧。”
其实北上入京的时候,闻时对太子妃接受度还算良好,但一入宫就穿帮了,太子妃的谎言不攻而破,她利用闻时对祖父的关切把他骗上船,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感直接崩塌。
一想到这,阿滢在心里幽幽叹了声。
她无意撮合他们母子和好,刚才问他要不要看信算是最后的挣扎,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信里讲,越王秋后问斩,他们收到信的时候越王应该已经人头落地,赶赴阴间投胎了。
这一则算是好消息,阿滢继续往下看。
果然,太子妃惦记着闻时的生辰,今年又逢及冠,太子妃殷切嘱咐,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就这样?
阿滢猴急地继续往下读,纸张翻得哗啦作响。
太子妃讲,秋气燥,宜食麻以润其燥。
阿滢懵懵的,没明白“麻”指的是什么,打算等会儿问下闻时。
后面又写“冬气寒”,及几则服药食忌,给阿滢看困了,简直像在读医书。
太子妃也真是的,既不祝福他生辰吉乐,也不直说想念,就愣写这些枯燥的东西。
最后,阿滢把信纸折好,重新收进匣子。出去一看,闻时还在原地编草绳,专心致志,仿佛对信函内容提不起半点兴趣。
阿滢犯起愁,那箱子过冬衣物怎么办,要和他提起吗?
过几日他们出行,可是不知归期的。
“咳咳。”
阿滢只有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才会佯装咳嗽。
闻时把手上活计放下,看向她。
“信我看完了,太子妃挺关心你的。”阿滢说,“还有羊皮褥子、大氅,我怕你看了不高兴,放到乔乔家了,你一声令下我帮你处理掉。但是……皮料难得,烧掉或者扔掉太浪费,你说呢?”
闻时很少看到阿滢如此为难。
他说:“送给村民御寒吧。”
阿滢应了声好,然后被他拉到怀里。
阿滢伸手环住闻时,脸贴在他胸膛,听着心跳声,没有说话。
太子夫妇带给他的是下坠的力量,与之过多来往,相当于在他伤疤上撒盐。
最近一个月他俩都在闷头挣钱,阿滢终于体验了一把有家人送饭到码头是什么感受。
也正是因为码头人多嘴杂,她意外发现闻时竟然能够轻易分辨不同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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