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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_墨容绾》第141页(第1/2页)
宁梓韵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钟老告退之后,宁梓韵坐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那两棵芍药苗。
情蛊这件事像一块石头,一直压在她心口最深的地方,平日不去想,但它在那里,每一次心口发沉,每一次发作前那种细密的预兆,都在提醒她,这块石头还在。
现在那块石头要被搬走了。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廊道上。
廊道上的光很好,是那种春天才有的、亮而不烈的光,把青砖地照得暖暖的。她在廊道上走了一段,没有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感觉心口,就那样走,走得比往常快了一点。
走到廊道尽头,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自己走过的那段路。
没有发沉,没有发空,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冲动,想跑一跑。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念头了。她想起小时候在校场上耍刀弄枪的自己,想起在米商家那个不被疼爱却野得很的姑娘,那个姑娘是不怕摔跟头的,是会追着马跑、会从树上跳下来的。后来进了尚书府、大周宫廷,那个姑娘被锁进了规矩里,再后来情蛊发作,连规矩都成了奢望,她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随时会倒下去的人。
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被允许这样不顾后果地用过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真的跑了起来。
不是很快,就是那种小步的、试探性的跑,廊柱在身边一根一根地掠过,风从耳边擦过去,带着一点凉意。她跑到院子里,绕着那几株老松转了一圈,心口跳得快,呼吸也急了一些,但那种快和急,是运动本身带来的,不是情蛊的发沉。
她停下来,按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笑了。
青芜从廊下追出来,一脸惊惶,手里那叠秋水阁的清单还没放下:“娘娘!您这是——”
“没事。”宁梓韵直起身,脸上还带着笑,“我就是想跑一跑。”
青芜走近了,伸手想扶又不知道该扶哪里,看着她额头上那一点薄汗,看着她还带着笑意的脸,那张脸上的惊惶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又是欣慰又是想哭的表情。“您这是……好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眼睛里蓄了一层水光,没有落下来,但看得出来是真的动了情。这些年她跟着宁梓韵,从大周到大秦,从情蛊初发到现在,她看在眼里的事,比谁都多。
“是。”宁梓韵说,“钟老说,再有半月,就彻底好了。”
青芜听了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宁梓韵走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往外殿走,去找禾凛。
外殿里,禾凛正在看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她进来,脸上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没跑顺的喘。
“你跑什么?”他问。
“我能跑了。”宁梓韵说,走到他面前,“钟老说死蛊的壳消解了七成,再有半月就彻底好了。”
禾凛听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没有立刻说话。
宁梓韵看着他,那种沉默不是没有反应,是反应太大,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指节在笔杆上压得有点紧,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的手腕上,像是想确认这件事的真假,但又怕一开口,这件好消息就要被验证出什么差错来。
她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手里的笔拿走,放回笔架上。“你不说话?”
“半月。”禾凛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再有半月。”
“嗯。”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手腕拿起来,指尖压在那处脉上,停了很久,像是要自己感觉一下那个变化。
宁梓韵没有躲,就那样让他探着。
“我感觉到了。”他说,“比从前轻。”
“是轻了。”宁梓韵说,“轻了很多。”
禾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腕轻轻握在掌心里,那个动作很轻,但握得很紧,像是怕这件事是假的,要靠握住才能确认它是真的。
“从万寿节那次,”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到现在。”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宁梓韵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从她在麟德殿吐血昏迷那天,到现在站在他面前,能跑、能笑、能把脉象交给他亲自验证,这中间隔着多少个提心吊胆的日夜,他比谁都清楚。
“过去了。”宁梓韵说,把手轻轻翻了一下,让她的掌心贴住他的掌心,“都过去了。”
禾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不是轻轻的那种,是真的把她抱住了,手臂收得很紧,下颌埋在她的发顶。宁梓韵愣了一下,然后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边。
窗外的春风吹进来,把案几上摊开的那本折子吹得动了一下,纸页翻过去一页,又停了。外头那两棵芍药苗在风里轻轻晃着,叶片上那点早春的水气,在午后的光里显出一点亮。
宁梓韵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就这样靠着,听着那颗跳得很快的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
半月之后,这件事就真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那半月过得不算快, 也不算慢。
宁梓韵每日按时温养,按时用膳,偶尔在院子里跑两圈,偶尔陪青芜核对秋水阁的清单, 日子过得很平常, 平常到她有时候会忘了自己身上还压着那件事。
禾凛这半月里, 温养的频率反而比之前更密了一些, 每日都要来一次, 每次的时间也比从前长。宁梓韵问过他一次,说钟老说快好了, 不需要这么勤,他只说, 最后这一段, 更要小心。她没有反驳,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小言子在重华宫这边当差也渐渐熟络了,每日里里外外跑动,把事情打理得妥当, 宁梓韵有时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会想起他例行盘查发现章同行踪有异的那次, 想起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靠得住的劲儿, 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没变。
直到第十五日的早上, 钟老又来了。
这次他来得比往常早, 天刚亮透,露水还没有干, 廊道上的青砖还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气。禾凛今日早朝定得早,已经去了宸极殿,宁梓韵刚用过早膳, 听见小言子来报,说钟老在外殿候着,便起身去见。
钟老的神情比平常更郑重了一些,行了礼之后,没有多说,直接请脉。
宁梓韵把手腕递过去。
这一次探脉的时间比往常都长,钟老闭着眼,三根手指压在那处脉上,眉头先是微微皱着,渐渐地,那道皱纹一点一点松开了,松到最后,他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不一样了,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敢释放出来的振奋。
他睁开眼,看着宁梓韵,一时竟没有立刻开口。
“怎么样?”宁梓韵问,声音很稳,但那种稳里也藏着一点紧张,这十五日里,她其实比自己表现出来的更在意这件事的结果。
“娘娘,”钟老的声音有点抖,“老奴探了三遍,确认了三遍。”
“怎么样?”
“死蛊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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