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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她是乙游女主[周目]_青提汁【完结+番外】》第64页(第1/2页)
半晌他垂下眼,从西装马甲的内袋里,又摸出了那个银质的烟盒。
打开,取出一支细长的纸烟,就着石灯笼的光用一支精致的镀金打火机点燃。
“嗤——”
猩红的光点再次亮起,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烟瘾,也不觉得抽上一根会对此刻心中的情绪有什么实质的缓解作用。尼古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于他而言远不及处理一条家庞杂事务时所需的清晰头脑重要。
但他还是点了。
因为别人都是这样的,那些在宴会间隙离席透气的绅士,那些在书房处理完棘手文件后的父亲同僚……他们似乎都会在独处时点上一支烟,让袅袅的烟雾模糊面容,也仿佛能借此驱散些什么。
一条熏有着很深的从众心理。
在等级森严的华族社会,在错综复杂的政治经济网络中,表现得与周围环境一致,是最安全、最不易出错的选择。
无论是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兴趣爱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青灰色的烟霭在灯笼的光晕中扭曲升腾。
他想起早些时候,在东京本家的书房里澄那家伙难得一脸扭捏地蹭进来,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还是他放下手中的财政报告,主动问:“有事?”
澄的脸涨得有点红,眼神飘忽,吭哧了半天,才含混地说:“哥那个写信……该怎么写,才能显得嗯……有诚意一点?”
他当时就明白了。
只是平静地问:“写给椿小姐的,你让我帮你?”
澄更窘了,胡乱比划着:“就……就告诉她,那些衣服不是,就……反正你看着写,你知道的,别写得跟我平时说话似的,也别太肉麻。”
于是,他一条熏,在处理完家族事务的深夜,铺开上好的信笺,用他那一手公认漂亮而富有风骨的字迹,开始替自己那顽劣不羁的弟弟,构思一封给未婚妻的“情书”。
遣词造句需含蓄而矜贵,符合华族身份。情感流露需克制而真诚,不能过于轻浮。还要巧妙地带入澄的某些性格特质,以免穿帮……这简直比草拟一份外交文书更需斟酌。
此刻,他对着夜色,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对椿说过的话。
“希望椿小姐会喜欢。”
喜欢他给她写的情书。
夜凉如水,指尖的烟已燃去大半。
一条熏倚着冰凉的朱红柱,并未急于吸下一口,只是任由那一点猩红在夜色中安静地燃烧,青白的烟线袅袅上升。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心神却早已不在眼前的庭院景致,而是沉入了刚才与椿那短暂交锋后的回味与反刍。
说来惭愧。
他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语。
他与成濑椿,真正面对面相见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
像今夜在的聚会中偶遇,单独说上几句话,已是难得。
她对他保持疏离,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那么他自己呢?
一条熏缓慢地吸了一口烟,微苦的烟草气息在口腔和鼻腔弥漫开。
他的情感史,几乎是一片空白。
作为一条家的长子,人情感是最不需要,也最不被鼓励考量的因素。除了家族安排过的、寥寥几次与门第相当小姐的相亲会面,以及一两位因家族往来或学业交集而被外界捕风捉影传为“绯闻”的女性友人外,他从未真正体验过所谓心动或爱慕。
如果说有什么例外,那便是梦中。
梦境里有时是京都古老的街巷,有时是开满紫藤的回廊,女主角的面容是成濑椿的模样,却又比现实中的她更亲近,更鲜活。
他们会在梦中交谈,内容醒来便忘。
这些梦境来得毫无缘由,去得也了无痕迹,从未对他的现实产生过任何实质影响。
而现实是,他对成濑椿的了解很大程度上来自他那总是不着调的弟弟,一条澄。
思绪又自然而然地被牵引到澄央求他代笔写信的那日。
那并非毫无征兆,在此之前澄有段时日确实反常。
澄从京都返回东京本家。
不同于以往从京都回来多半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惫懒,这次的他消沉极了。
连母亲都在问澄是不是在京都受了什么刺激,或是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
从京都回来大约三四天后,澄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关就是大半天,连每日雷打不动的骑马练习都推掉了。
紧接着,便开始大张旗鼓送东西给椿。
他几乎跑遍了东京银座和日本桥所有的高级百货店和洋装屋,搜罗各种时新的女式洋装、皮鞋、长袜、手袋、发饰。
每天都有新的包裹送到他的房间,然后他又亲自跑到邮局,将这些包裹一个个寄往京都成濑家。
那些洋装从清爽的夏装到初秋的厚裙应有尽有,颜色也是五花八门,仿佛要将百货店橱窗里所有适合年轻女子的款式都搬空。
他甚至开始研究起搭配,今天送去的上衣配哪条裙子,明天寄出的皮鞋搭什么颜色的袜子,乐此不疲,接连好几天都不会重复。
母亲终于忍不住,在早餐桌上旁敲侧击:“澄,你最近……好像往京都寄了很多东西?”
澄正对着涂了黄油的面包片发呆,头也不抬:“衣服而已,上次在京都我不小心弄丢了椿的一只鞋子,赔她一双不过分吧?再送几件能搭配的衣服,也正常。”
送衣服送鞋子,对于一个已经订婚的未婚夫来说亲密得如此露骨,虽不常见,但在某些新派人士看来,或许也可理解为一种热烈的追求方式,勉强可以理解。
但澄整个人的状态,那种混合了亢奋偏执的情绪起伏,以及这种不计成本赠予行为,绝对不正常。
母亲看向熏,眼神里带着忧虑和请求。
她是传统的华族夫人,而熏是澄一母同胞的兄长,年纪又相仿,在母亲看来总能问出些实话来。
于是在一个午后,熏敲响了澄的房门。
“叩、叩。”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像是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澄,是我。”
依旧沉默。
熏等了几秒,径直扭动了黄铜门把手。
门没锁。
房间里的景象让熏的脚步顿了顿。
这间面向南的房间有些凌乱,地板上散落着好几件随意丢开的崭新洋装,衣架上挂着更多。
书桌、矮柜甚至窗台上,都堆着尚未拆封的百货店包装盒。地毯上和废纸篓周围散落着大量揉成团的信纸。
带着横线的西洋信纸,被揉捏后丢弃,有些甚至被撕成了碎片。
澄仰面躺在那张宽阔的西洋床上,身上还穿着外出归来的学生装,领带歪斜。
他的脸上盖着一个厚厚的鹅绒枕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熏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步走进房间,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个尚未被完全揉烂的纸团。
展开,上面是澄那飞扬跋扈到有些难以辨认的字迹,写写划划,涂改严重,许多句子只开了个头就被粗暴地划掉。
“那些衣服你喜欢吗?鞋子合脚吗?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我再去找别的。我知道我有时候很惹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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