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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朝辞暮归_一木孑影》第37页(第1/2页)
“我……不知道。”徐暮喉间酸涩,茫然地眨了下眼。
从习然出现,他就是懵的,他听不懂习然的质问,也不知道那双通红的望向他的眼睛里为什么除了恨和不甘,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灼穿的东西。
直到此时……
直到此时,徐暮才惊觉自己对那段过去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习然为了林彦朝放弃过什么,也不知道林彦朝为了他承受过什么,更不知道在这漫长的十三年里,他们之间又隔着多少他看不见的伤口和秘密。
他只知道那场地震,那根钢筋,和那道疤。
他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原来不是。
原来命运总是一环接一环,当年的林彦朝因为救他命悬一线,当年的习然又因为林彦朝半路调头。
于是脱轨的列车撞上一节又一节。
原来在那场地震的背后,还有另一场地震,在他未知的另一个人的生命里山呼海啸地持续崩塌了整整十三年。
第28章
月底是一年一度的心外学术年会。
相比往年,这次的会议由南城人民医院承办,同时增设了一场以人工心脏和机械循环支持为主题的分论坛,以此探讨国内外有关人工心脏的前沿技术和临床应用发展。
作为Eheart3的项目负责人,徐暮不仅要准备会上的专题报告,期间还得组织病例研讨,带领几位外籍专家考察病区,同时介绍受试者的恢复情况和术后治疗。
会议前后持续两周,再赶上今年中秋和国庆的双节连放,门诊患者也比平时要多,导致徐暮这一阵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医院,每天嗓子都是哑的。
本以为到假期结束就能喘口气,谁知他前脚才从吴钦荣那儿回来,于小迪后脚就把他堵在办公室门口:“主任,不好了!”
大会在下午圆满落幕,曹芳民和覃树新到吴钦荣那儿叙旧喝茶,徐暮过去陪着坐了会儿,没穿白大褂,身上还是严肃规整的白衬衫,因为迈步太快,胸前的领带被风扬了起来。
他问出什么事了。
于小迪重重喘了口气说,“5床穿刺穿错针了。”
徐暮听完取下白大褂套上,快步就往病区赶。
5床是心外ICU里一位先心病合并肺动脉高压的重症患者,正在等待吴钦荣的排期手术,但病情比较严重需要术前插入漂浮导管监测肺高压。
插管在心外属于有创操作,管床的主治医的确可以在请示上级后独立操作。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只看到了医嘱,并没有提前告诉徐暮,也没想过自己会失手将锁骨下的静脉穿刺,误穿到动脉上。
徐暮到的时候,主治医正在用力压迫出血点。因为动脉血压高,血管刺破的瞬间发生喷溅,主治医脸上还挂着几滴殷红的鲜血。
徐暮快速扫眼床旁的心电监护,问现在什么情况。
“差不多止住血了。”主治医没敢动,回话的嗓音也有些抖,“抱歉主任,我以为——”
徐暮抬手打断,径直绕过床尾,掀开床单查看患者上肢。
触手温度冰凉,徐暮瞬间皱起眉。这是动脉穿刺损伤引发急性血栓,并堵塞了远端供血血管导致,若是不能及时取出,患者即将面临缺血坏死的风险,严重的话很可能还得截肢。
徐暮转头吩咐于小迪:“马上联系血管外科的齐主任会诊!”
于小迪应声跑了出去,主治医脸色当即变得惨白,“主任,对不起——,我真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徐暮没有看他,也没时间听他解释,快速戴上听诊器查体,沉声道,“马上送影像科拍片,提前通知介入手术室做好准备。”
穿刺是心外科最基础的操作。
将静脉误穿成动脉,这样的失误在任何一家医院的心外科都不应该发生。但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患者的肢体缺血多耽误一秒,坏死的风险就多一分。
徐暮很少上介入手术,也不是血管外科的。和齐主任沟通好手术方案后,他等在介入手术室外的控制间,隔着铅玻璃看对方在影像引导下小心翼翼地进行取栓操作。
好在结果还算顺利,齐主任摘掉口罩对他说:“已经取出来了,血供也恢复正常。”
“谢谢,辛苦了。”徐暮点头,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人是心外的,术后自然还是推回到心外ICU继续监护。
徐暮暂时走不了。患者还在麻醉中没有清醒过来,肢体远端的血运也需要持续观察,以防有血栓遗漏,他这一晚上都得在监护室盯着。
偏偏不顺的事,一桩接一桩。
凌晨时分,急诊连续送来两个情况紧急的病人,一个动脉导管未闭,一个主动脉瘤破裂。徐暮离开监护室,连口润嗓的茶都还没喝下去,就又被电话叫过去会诊。
直到天亮时才跟心内那边交接完患者。
他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周冀趴在桌上没睡太熟,被脚步声吵醒,迷蒙中抬起头,发现窗外已经泛起了微亮的晨光。
“一晚上没睡啊?”他揉着眼皮问。
“嗯。”徐暮坐到椅子上,拿起手边的茶杯想喝一口,发现里面的茶汤暗沉,茶叶早已没了味道,于是起身倒掉又重新冲了杯速溶咖啡。
“晚上喝茶,早上喝咖啡,不要命了你?”周冀将杯子夺走,扫眼墙上的钟表说,“去去去,别喝了,趁还有点时间去值班室睡会儿,我先帮你盯着。”
“没事,我去也睡不着。”徐暮拿回杯子又在椅子上坐下。
瞌睡跑没影了,周冀抬起条腿径直坐到他的办公桌上,“怎么,有心事啊?”
徐暮撇开视线说没有。
“啧,骗我就不厚道了,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周冀指指他下巴上冒出的清茬,“要不是有心事,你能就这么一头扎在医院不要命似的干?”
徐暮没有出声,搅弄着杯匙,发出细微的陶瓷碰撞声。
“不想说也不逼你。”周冀见他沉默,叹口气,起身时再次将他手里的杯子夺走,“不过咖啡就别喝了,我去食堂给你带点早餐。”
脚步声渐行渐远,徐暮抬起头。
转入十月,南城近两天开始降温,清晨时外面下起了雨,办公室的窗户没关严,他将手背搭着额头靠在椅子上,盯着被风吹动的百叶帘,半晌也没收回眼。
*
北城也下雨。
国庆长假是每年的旅游黄金期,林彦朝的航班排得密不透风,除去飞北美的大半个月,中间连卡四十八休息都是在外地,基本没怎么回过家。
下午落地长兴机场时,签派临时通知机场有军事活动,原定返程的航班延误到六点以后,谢邱宇打着哈欠说:“时间还早,我得先上去睡会儿。”
机组车刚停到酒店门口,林彦朝不准备上去,将自己的飞行箱推给他,谢邱宇脖子扭到一半问:“干嘛,有事啊?”
“嗯,约了人。”林彦朝说。
外面雨有些大,林彦朝去酒店前台借伞。谢邱宇也没再多问,拿上房卡和箱子走了。
林彦朝去的咖啡厅就在酒店附近,离机场也不远,落地窗前还能看见停机坪上灰蒙蒙的天和在雨中起降滑行的飞机。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蔺阳。
大概是等得有些久,蔺阳身前的咖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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