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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93页(第1/2页)
但大军凯旋后没有人在朝堂上提过这件事,因为没有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向陛下替魏聿邀功,魏聿自己不怎么在乎,所以他的人也按兵不动。
于是所有人都假装这些功劳不存在,大被一盖囫囵过去。
偏偏李长策在这儿,把这层窗户纸一刀捅穿了。
隆启帝的脸色都青了。
这个人在宫宴上逼他表态,魏聿有功不赏,便是天子失察。
隆启帝下意识去找寻魏聿的身影。
他看见魏聿正看着前面的李长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些笑意。
魏聿在笑李长策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和自己当初可真像。
而隆启帝只从这笑意中看出了师承一脉的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本来隆启帝还沉默着,想要拖延,但在瞥见另一旁的崔灵佑有所动作,马上就要起来跟上李长策的时候,隆启帝生怕这俩愣头青大闹宫宴,赶紧开口了。
“李卿。你说的事,朕知道了。魏卿的功劳,朕心里有数,如此,便授魏卿太傅衔,以示嘉奖。”
但李长策不退。
他和不一样,魏聿不满意,还会思忖一下用词,他不满意,直接问。
“陛下,那内阁首辅一职?”
隆启帝对上李长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内的惊骇如狂浪翻涌,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儿子,二皇子齐徽晏。
齐徽晏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舞姬起舞时他在喝酒,李长策跪地逼君时他还在喝酒,仿佛殿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隆启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是他觉得十分陌生的东西,不再是君上的威仪和天子的审视,仅是一个父亲发现自己真的孤立无援了,想从儿子那里借一点底气。
第73章 兼领内阁首辅
齐徽晏想起很多年前父皇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君”字,说这个字上面是尹,下面是口,尹是治理,口是号令。
为君者,号令天下。
那时候父皇腕力沉厚,落笔如有神,可如今父皇已经老了,别说号令天下,他已经老到连一个新晋侯爵都压不住了。
齐徽晏站了起来,从条案后面走出去。
从不揽权的二皇子走到了李长策身侧,语出惊人,“父皇,儿臣以为,靖边侯所奏并非无理。”
隆启帝原本期冀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
齐徽晏继续说了下去,“魏大人在朝多年,整顿淮湖盐政,肃清北境军务,力主出兵光复九州,其功劳可堪昭于史书,如今首辅之职悬而未决,于国事不利。儿臣斗胆进言,既有魏大人,何必徒留虚名以待他人?”
说罢,齐徽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起上半身,转向满殿文武,那张和隆启帝分外相似的脸上,笑意温和如常。
“诸公,”他问,“谁赞成,谁反对?”
齐徽晏这一出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大半的人闻此一问,下意识去瞧魏聿的态度。
魏聿还在欣赏李长策的侧脸。
少年侯爷今日穿了件暗银纹的官服,瑶阶玉树,身姿挺拔,竟在用自己出生入死博来的地位和军功去逼天子松口,为魏聿争名。
魏聿如今已经不在乎那些。首辅也好,太傅也好,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顶官帽子。他要是想要,有无数种法子比这更更不露痕迹。
可李长策在乎。
李长策在乎得要命,好像不把魏聿放在首位,不让史书上记下这一大笔,就是让魏聿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魏聿愣神片刻,心软了下去,险些失笑。
真是傻得可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众人原本是想从魏聿那边得出点什么暗示,好断定一下自个儿现在该站哪边,却不料魏大人这一会儿光顾着瞧自家胆大包天的徒弟了,于是又只好把视线转到靖边侯身上,去看靖边侯的态度。
李长策自然不会反对,便道:“殿下所言洞明时弊,臣以为可从。”
一语落,殿中人无论平时心思如何,这一下都愿意顺水推舟了,纷纷应和:“殿下所言洞明时弊,臣以为可从。”
隆启帝看着齐徽晏,明白他这是要将魏聿承继过去,成为他自己的座上宾,变成他日后的根基了。
过了良久,隆启帝眼眸微阖,“准。即日起,授魏聿太子太傅衔,兼领内阁首辅。”
李长策叩首。齐徽晏叩首。两人齐声道:“陛下圣明。”
满殿文武跟着山呼圣明,声浪在梁柱间回荡。
隆启帝坐在龙椅上,在声浪中转头看向魏聿。
殿中的汹涌暗潮好似没有溅到他身上,满殿的烛火仿佛偏爱他三分,照得他眉目如画,温润从容。
君臣二人相望时,已隔万水千山。
魏聿终于慢条斯理地起身,整衣,下拜,叩首。
众人重新落座的时候,齐徽晏对魏聿轻轻颔首,魏聿没搭理他,因为李长策已经走了回来。
坐回魏聿身边的时候,魏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胡闹。”
李长策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声音问:“阿聿可要踢我一脚?”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进行。
丝竹声和谈笑声也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散席时,齐徽晏走出太和殿时被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扶着白玉栏杆站了片刻。
魏聿正好从殿内出来,身后跟着李长策,两人的影子先一步交叠在地面上,亦步亦趋。
齐徽晏转过身,朝魏聿拱了拱手,“魏师,往后朝堂之事,有劳了。”
魏聿公事公办,不冷不热,“殿下言重,臣分内之事。”
齐徽晏笑了笑,目送魏聿和李长策并肩走远。
父皇越来越老了,可魏聿正当盛年,哪怕是清正如魏师,面对一个越来越无能的帝王,也会想要为自己搏一个首辅的官位,才会和李长策唱了这一出戏。
魏聿需要一个新君,而他齐徽晏需要一个重臣,古往今来多少君臣都是这样走到最后的,他和魏聿也可以。
至少,可以比父皇和魏聿的结局要体面些。
中秋宫宴过后,隆启帝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心气。
太医请过脉,说圣躬虽虚,却无大碍,朝政也没出什么岔子,北境大捷,奏折上全是歌功颂德的好话,连最难办的秋赋都在孙之翰和郑侃的联手下顺顺当当地入了库。
但隆启帝就是提不起劲了,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些毕恭毕敬的面孔时,隆启帝总觉得恍惚。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御书房的灯亮到四更天,龙涎香烧了一炉又一炉。
宗室里的人率先察觉到不对,如今荣王被贬为庶人,几个老亲王的地位提了提,先侯递帖子求见,在御书房里坐一坐,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临走时才拐弯抹角地提一句,储位虚悬已久,陛下当为江山长远计。
隆启帝不接话,他们便再来。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辈分越来越长,措辞也越来越直白,大皇子已成庶人,四皇子幽禁府中,二皇子齐徽晏无过无失,陛下若再不立储,恐动摇国本。
隆启帝被几次三番地催促,连发怒的心气儿都没了,某一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
立储的诏书下得潦草至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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