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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43页(第1/2页)
李长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魏聿没有回头,声音却先飘了过来。
“来得比预计的晚了些。南州到玉京的官道最近在修路,绕了好几个弯,路上应当不好走。”
李长策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师父怎么知道是我?”
魏聿转过身来,山风恰好在这一刻停了,他的目光在李长策身上扫了一遍,从头到脚,“军报上说你们今日归京,猜到你回府发现我不在一定会来。”
他顿了顿,“更何况,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声。”
李长策的心猛地突了一下。
师父背对着他,隔着满山的风声树声鸟声,说听得出他的脚步声。
李长策走过去,靴底踩在薄雪上咯吱咯吱地响,“师父果然是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莫名的,魏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抬手拂了拂肩上的梅花。
花瓣飘飘悠悠地往地上坠去,李长策下意识地伸出手,那瓣花便落进了他的手里。
魏聿没注意,随口问,“南州那边怎么样?”
“是山匪煽动民变,我带了一队人摸到匪徒的老巢,趁夜翻墙进去,把匪首从床上拎了出来。”李长策答着话,手指却极轻极轻地合拢,将那一小瓣梅花收进了掌心,“但交手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些山匪不似寻常落草为寇,具体如何,我还没有查探清楚。”
李长策说得轻描淡写,把南州知府呈文里那一长串夸张的溢美之词全数省略,魏聿却听出了轻描淡写底下的凶险。
夜袭百里摸进匪巢,十二轻骑对上百悍匪,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
李长策说山匪不寻常,魏聿思忖片刻,说了声会让人暗中查探,又问李长策,“可有受伤?”
李长策回答得很快,“没有。”
魏聿的目光落在李长策颧骨处那道浅浅的疤痕上。
李长策被看得心虚,偏过头去,又转回来,小声道,“这是被流矢擦了一下,已经好了。”
魏聿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点在李长策颧骨那道疤痕旁边,轻轻按了一下。
李长策愣住了,后退不是,向前也不是。
魏聿的手指是凉的,像一片落在脸上的雪,那点凉意却在他皮肤底下炸开了一团火。
他的耳根腾地红了。
“师父……”
“下次小心些。”魏聿收回手。
李长策应声,悄悄把那瓣梅花悄悄收进了袖袋里。
山风又起。
满树的梅花簌簌摇曳,魏聿仰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春寒未消,在山里站久了,他的脖颈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僵。
“走吧,回府。”
“师父不赏花了吗?”
魏聿随口道,“看腻了。”
日夜相处这么久,李长策如今对魏聿的性子已经了解得透透的。
什么看腻了,分明是这里的梅花树都太高,赏花要一直仰着头,他脖子酸了。
李长策失笑,“师父要是觉得仰头看累了,自有别的法子。”
魏聿微微挑眉,还没开口问是什么法子,就看见李长策把手伸到腰后。
刀鞘中的刀身应声滑出,被李长策反手握在掌中,刀在李长策手里转了一个圈,刀刃朝外,像是在转一支笔。
这个起手式,魏聿看着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师父。”李长策说,“给你看。”
刀光亮了起来,劈开从枝头坠落的雪,李长策的身形在花与雪之间游走。
魏聿忽然认出来了。
那个起手式,是他平日里落笔前的停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蓄力,然后落下。
李长策看了无数遍,看熟了,就把它从纸上搬到了刀尖上。
这孩子的眼睛是什么时候这么尖的?
刀光所过之处,带出的劲风使得梅枝轻颤。枝头的梅花被这股力道摇动,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纷纷扬扬,随着刀势的流转在空气中打着旋。
一片,又一片。
魏聿仰头赏梅嫌脖子酸,李长策便把梅花请下来,落到他眼前。
不用仰头,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刀锋自会为他摇落满树的春色。
魏聿看着刀光里的人。
他的身法更沉稳了,从前出刀时还有些躁意,如今每一招都收放自如,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既能摇落梅花,又不伤梅枝分毫。
长大了。
魏聿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那个需要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人个头马上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在魏聿一晃神的间隙,李长策收住刀势,刀尖向上,轻轻一挑。
一朵被风吹落的红梅恰好落在刀尖上,花瓣的边缘被雪水微微浸湿,在刀尖上极轻地颤着,像一只飞累了停在他刀尖歇脚的红蝶。
刀身被李长策反手横在胸前,刀尖上的梅花被递到了魏聿面前。
李长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只有面对魏聿时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师父,这朵开得最好看。”
魏聿看着那朵梅花。
又看了看递花的人。
李长策的眼睛亮亮的,若是有尾巴,只怕此刻都要摇上天了。
在南州大杀四方的少年人,此刻正用刀尖献一朵花。
四目相对间,魏聿的心口忽然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用拂琴弦的力道在他的心尖上拨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随即那感觉便被山风吹散了,了无痕迹。
魏聿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莫名其妙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想了想,将其归类于看着少年人意气风发时的艳羡。
魏聿拈起那朵梅花,指腹捏着花梗轻轻转了转,“花不错。”
李长策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自然而然地挨到了魏聿身侧,听见魏聿又说,“刀法也好。过段日子同我一起去春猎。”
第33章 是师父还是心上人
出了山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会善寺的僧人在大殿里做晚课,木鱼声和诵经声从敞开的殿门里传出来,被晚风送了一程。
下了山后,师徒两人沿着官道缓辔而行,官道两旁隔一段路就挂着一盏灯笼,火苗在罩子晃,在夯土路面上投下一个个暖黄的光圈。
李长策抬眸看见那些灯笼,忽然开了口。
“南州的山里有一种花,长得跟小灯笼似的,当地人说叫冬铃花,专挑最冷的时候开,越冷开得越盛。”
魏聿微微侧过头,表示自己在听。
李长策像在说故事一样,缓缓说着,“我从匪寨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骑在马上,看见满山的冬铃花正在谢,整朵整朵地往下掉。”
他在南州的所有记忆里,那一刻是最安静的。
没有喊杀和马蹄声,只有漫山遍野的冬铃花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往下坠。
他在那里勒着缰绳停了片刻,匪首伏诛,南州平靖,他立了首功,马上就可以回玉京了。
可站在那片花落里,李长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他肯定能说出一大串关于那种花的掌故,哪朝哪代有诗人写过它,有没有入过药,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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