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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第96页(第1/2页)
说到最后,元妙仪紧攥着手指,愣愣出神。
崔琢感知到她的沉默,垂下眼,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腿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借着入宫之机,刻意引得公主多想,对元霁心生怨念罢了。
王氏有反心,早非一日之寒。王润被元霁打得损伤了根本,不能再行人道,如今全族更是岌岌可危,又还能稳坐多久。
倘若到了那日,自己再去向元妙仪进言,让她心甘情愿,与王氏联手废弃天子,再另择人选继位,小妹便也能重获自由。
崔琢想到此处,神色仍十分温淡。
然而等他缓缓起身,目光落至元妙仪明亮的凤目,心中又微微一紧。
自己在利用这个女子,以及彼此年少时曾拥有过的回忆。
即便再如何不齿,崔琢依然这么做了。
且此举与元霁当年并无二样,卑劣下作,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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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莺身孕已近八个月的时候,身子逐渐适应了双胎。她四肢的浮肿很轻微,也听从太医令的嘱咐,每日会在饭后慢走半个时辰,消食的同时亦能锻炼体力。
暑气渐渐褪去,凉风袭来,天际的浓云似在酝酿一场夏末的落雨。
令莺用过午膳,扶着腰去廊下刚走了两圈,隐约感到有些腰酸。
本打算回长馥殿歇息,可不多时,四周响起一阵沙沙声,细密的雨丝紧跟着飘洒下来,惹得宫人在后低呼。
宫人怎敢让令莺淋雨,且有眼尖的看出她腰酸,愈发不肯领着她继续走了。
令莺虽不情愿,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地转道,往最近的显阳殿走,也好请御医为她瞧瞧。
还不等绕过中门,她们便听见一阵嘈杂声响,隐约夹杂着女子的哭喊与磕头声。
令莺与宫女们一脸茫然,侧耳听了片刻,动静分明是从殿外传来的。
她疑惑地走进廊下,殿门外正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衣衫凌乱地跪着。
几名内侍退居在外,却不敢贸然上前拉扯,只因元霁此刻面沉如水,正站在玉阶之上,衣袍被凉风吹得簌簌翻动。
“……陛下!臣妾的父亲纵有过错,可当年扳倒崔氏,他也是立了功的!请陛下留我父亲一命吧!”
女子嗓音凄厉,令莺愕然望着她,心中一紧,很快想起……她似乎姓赵。
那年自己顶着李氏女的名头,便是与她同住椒风殿,也曾互相打过招呼。
听闻赵氏此前被封为良人,之后她们也再未见过。
见令莺忽然出现在此处,且直愣愣站着,元霁愕然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更为难看。
他吩咐宫人将令莺带入殿内,同时下令道:“把赵氏拖下去。”
话音一落,令莺还未来得及动,赵良人却像察觉到了什么,忽地一转头,直勾勾望着她高隆的腹部。
那一霎那,赵良人通红的眼眶如同燃起两团火,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猝不及防猛扑过来。
她一把攥住令莺手腕,泪水涟涟地大哭:“陛下!陛下连崔氏的女儿都能赦免,能这般宠爱她,妾知道陛下并非心狠之人,求陛下留一丝情面吧,妾愿代父受过,做牛做马报答陛下……”
令莺被拽得一个踉跄,慌忙扶着自己沉甸甸的肚子,用力想抽回手,厉声打断她:“请良人慎言,我是李才人,不是什么崔氏女!”
令莺急得面色发红,她知道元霁早已为自己换了身份,满宫上下再无人敢提。”
且如今临盆在即……她最清楚不过,崔这个字之于元霁,究竟意味着什么。
赵良人若触他逆鳞,必然要受重罚!
在场众人皆吓得面无人色,一拥而上想拉开赵良人。
然而她根本不懂得令莺的意思,只当令莺睁眼说瞎话,哭喊得愈发激烈。
令莺大着肚子,旁人也多有忌讳,越是七手八脚想拉开,赵良人却越像疯魔一般,手攥得更紧,指甲都嵌进了她的皮肉里。
事发突然,令莺痛得闷哼两声,便听见元霁怒而大喊了一句,亲自大步上前。
几人拉扯之间,也不知是谁的手肘狠狠撞在了令莺身上,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栽去,又被宫人扶着往道旁一带。
虽不至于结实摔下地,后背却撞上了屏墙的棱角,撞出一声闷响。
令莺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响,眼前有些发黑。
她只晓得四周围满了人,赵良人好似被拖走了,可外界的声音仍隔着一层雾气,不断逼向她,让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迷迷糊糊被一个人紧抱着,令莺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元霁把令莺揽在怀里,面色铁青地仔细打量她,额角青筋直跳,咬牙怒道:“传太医令来!”
令莺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又深吸了两口气。她后背虽撞得生疼,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我没事,”她被元霁手臂扶着,勉强站直了身子,甚至还想尝试往回走。
可步子刚一迈开,令莺身下便涌起一股异样。
腿间似乎有温热的水液,慢慢淌了下来。
身侧的宫女愣了一愣,突然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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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令莺怀胎八月, 长馥殿中早早做足了准备,配有老练的女医与稳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羊水一破, 最终是被吓得面色发青的元霁打横抱起, 急忙送入显阳殿。
令莺被放到御榻上,眼前是一张又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而元霁掌心冰凉,握住她的时候,竟也在微微发抖。
她顾不得胡思乱想,只拼命记着稳婆教过她的, 怎么憋气使劲儿,手该抓哪儿。
令莺只是被撞得有些发懵,孕中学的规矩,却半点都没马虎。
产房本该是秽地,如今她却能躺在御榻上生产,众人心知肚明陛下不在意,更不敢劝皇帝出去。
只是一堆人进进出出, 又要换手摸胎位、递热水,元霁身形高大,杵在榻前碍事得很。
他也很快意识到,将榻前的位置让给旁人施为, 却并未走, 只在屏风内侧守着。
窗外雨势渐急, 敲打得瓦片噼啪作响, 殿内也泛起一股落雨的潮气, 无端让人心绪沉闷。
焦急的喊声此起彼伏,杂乱地落入元霁耳中,却只剩令莺撕心裂肺的痛呼。
疼极时哭喊几声, 时断时续,若稍微缓过来些,便急促地喘气,眼睛憋得通红。
元霁袖中的指节捏得死紧,他强忍焦躁踱了几圈,半晌才停下,又将刚被换下来的医士叫去殿外问话。
医士抹去额上的汗:“娘娘双胎早产,确是凶险,好在这数月养得康健,胎位也正,头位已入盆,十有八九能顺产而下。”
他又喘了两口气,见元霁仍是面色阴郁地僵站着,又劝道:“女子分娩本是天道常理,难免会疼痛,陛下不必过虑。”
女子生产极为痛苦,元霁岂有不明白之理。他记忆中,父皇就曾有一位昭仪,难产而亡,死前双眼圆睁,肚子高高隆起。
痛在旁人身,他并无过多感觉。直至如今望着令莺受苦,元霁才真切知晓,生育意味着什么。仿佛有一个怪物寄居在她的腹中,正要张牙舞爪地往外爬,即使会撕裂母体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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