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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第85页(第1/2页)
“我阿兄说,别的花是一片片散开,山茶却是整朵连蒂断下,‘啪’一下掉下来,宁可赴死也不零落。”令莺忍不住又捡了几朵,用帕子包好,才仰起脸问他,“你父亲是将军,是不是也喜欢花的这一点?”
容彦沉默片刻,才说道:“我父亲性子刚烈。家中出事后,从前那些故交都说,若他一早懂得服软避祸,把必败的一仗推给旁人,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令莺从他脸上看不出分毫曾为贵公子的意气,不由小声道:“你并不赞同你父亲。”
“赞同与否并不重要,”容彦没有承认或否认。他抬起头,眼底倏地亮了起来,像匹蛰伏已久的狼,锋芒毕露,“我不会一辈子困在此地,更不会步我父亲的后尘,死得那样屈辱。”
说罢,见令莺低头盯着落花,容彦还当她想尽数捡起来,虽不明白为什么,仍俯身去帮她拾。
令莺原本直起身子了,见状又蹲下去,歪着脑袋好奇地说:“你怎么也喜欢捡花?”
容彦哽了一下,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冷着脸不捡了。
他刚站起身,也正在此时,一支羽箭嗖的一声疾射而来,紧擦过他的腿飞过去,恶狠狠钉在距离二人半步不到的泥地里。
若非令莺问话,容彦此刻仍在蹲身捡花,这支箭会立刻射穿他的腿。
伴随衣料脆裂的声音,容彦闷哼一声,腿侧一道血痕赫然出现,鲜血当即涌了出来。
变故突然到令莺始料未及,只慌忙扶住他的手臂,急得语带哭腔:“你要不要紧?”
她惊惶地往四周看,距离山茶树约莫十丈以外的空地上,正立着几道人影。
为首男子的墨发束起,身姿挺拔,一身玉色圆领袍因夜风而鼓动,乍看好似一只风雅的羽鹤,更像是什么世家高门的年轻郎君,只是领着侍从前来踏青射覆罢了。
然而一箭未中,男子一语未发,再次搭箭引弓,直直指向容彦被令莺扶住的那支手臂。
令莺也认出他来,整个人如遭雷劈,四肢顿时变得僵硬无比。
她半分都不怀疑,元霁当真会射出这一箭。
令莺呼吸急促,猛地松开容彦的手臂,不敢再与之有一分一毫的接触。射杀两个佛窟中的奴籍,于元霁而言,和射杀野兔有任何分别吗?
即便看不清元霁的神情,她仍一动不敢动,只白着脸盯住悬停的箭尖,身子微微发抖。
元霁在找到令莺之前,想过无数个可能——她会在做些什么?
总归都是繁琐无趣之事罢。
暗卫只说她在山上,或许仍不死心,还在同那些早已长成竹子的春笋较劲。
然而等他再走到此处,起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暮春时节、开至荼蘼的山茶树。翠绿枝叶簌簌摇动,满地落英缤纷,犹如花瓣亦被火红的晚霞所点燃,烧出一地的浓艳。
一双男女就这么站在树下,四目相视,显然是言笑晏晏,正姿态亲密地在交谈着什么。
女子背着小竹篓,一身简陋的粗布裙衫,乌发编作长辫,垂落在肩侧。
即便难以看清眉目,她整个人却显得舒展而自在,随即还与少年不约而同,一前一后蹲下身,似乎是在拾捡地上的花瓣。
女子手心忽然托起一朵花。
她要做什么?
她是要送山茶花?
给面前的贱种?
元霁难以形容胸中是何感受。他眼前也似被山茶染红了,只觉体内血液发烫,咆哮着往头顶涌去,冲得他浑身僵硬,手指紧攥一动不能动。
他没有再多看那个卑贱的男子一眼,全幅身心只盯住那个悠哉悠哉、蹲在地上仰起脸的女人,黑眸中逐渐凝起一团可怖的乌云,衬得他面色愈发铁青骇人。
荡''''妇。
这个分别才不过数日,便与其他男子私会的荡''''妇。
元霁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骂。
他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弓弦,此时此刻,甚至根本不能明白前一刻的自己在想什么。
何必要回忆起她的生辰?何必要纡尊降贵来佛窟?又何必……
与此同时,对面始终僵立不动的女人,忽地动了。
她步伐迈得艰难,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往元霁身前走。
彼此离得近了,元霁能望见,单层的春衫下,令莺身子微微发颤,愈加清减了下去。整个人犹如纤纤弱柳,腰肢再经不住掰折。
她眼眸中蒙着一层水雾,唇瓣也咬得发白,却到底还知晓要过来认罪。
元霁面无表情地盯了她许久,终究还是缓缓收了手,将弓箭递给侍从,脸色却仍阴沉到能滴下水来。
令莺畏惧他手中的箭,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元霁为何突然来找自己,此刻神色简直像要杀了他们一般,仿佛目睹了罪大恶极的场景。
她隐约能猜出,或许是山茶花,又或是自己与陌生的男子待在一处……种种猜测乌糟糟地在她脑中盘旋,却愈发让令莺感到惊惶不安。
令莺不得不往最坏处去联想,便更止不住地绝望,不愿相信佛窟清苦而平静的岁月要就此被打破。
僵着腿走到元霁面前,令莺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都是嘶哑的:“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只是一面之缘。方才我来山中,这才偶然遇上了。”
令莺面色虽苍白,乌润的眸子里仍是澄明的,一如既往地没有半分回避,丝毫不似说假话的模样。
她官话至今仍讲得不好,话语落下,却像一只不知从何飞来的莺鸟,翅膀上有毛茸的翎羽,悄无声息抚过元霁的心脏。
他心跳原本又急又重,此刻忽然被抚得逐渐平缓下去,心湖涟漪稍止,再一次从喉头落回了胸腔中。
“过来。”元霁面色微缓,终于开口唤她。
令莺见他好歹收了弓,不再要打要杀了,只得硬着头皮又靠近了些。
下一瞬,她的手也被元霁拉住,被迫跟着他往外走。
令莺几乎忍不住,想回头再望容彦一眼,示意他快些离开,免得元霁又发疯,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只脖颈僵硬地梗着。
元霁睨她一眼,仿佛有
读心术一般,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漠然吩咐秦慎:“将那人拖下去打死。”
令莺瞬时骇得连脚步也忘了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容彦犯什么罪了?
她心中惊怒交加,犹如正被一只阴冷的毒蛇拉住手腕,却不得不忍住眼泪,拉住他的衣袖解释祈求。
“陛下,你放了他吧。我与他真的只是偶然遇上,我本想来找药,可不认识路,他是好心才会帮我引路……”
令莺全然没了章法。她眼前交替着浮现阿兄与叔父的脸,她极为害怕,再有无辜的人受自己牵连,何况她与容彦之间分明什么也没有。
元霁脚步微微一顿,敏锐地捕捉到那个“药”字。
“你找什么药?”他皱起眉,并未再管被留在树下的男子。想起疫病,语气也变得有几分肃然,“是身子有何处不好?”
令莺呼吸一滞,紧张地睁大了眼。说不上为什么,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她也绝不愿把腹痛不适的情形告知元霁。
或许连令莺自己都无法说清,她究竟怎么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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