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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第40页(第1/2页)
令莺发辫上落了片枯叶,那野猴盯着,忽然伸爪去扒扯她头发,想将叶片揪下来,扯得她头皮一紧,隐隐有些疼,好在叶子终究是掉了。
令莺忍不住好笑,低头在小竹篮里翻找,不一会儿摸出一根竹笋,野猴登时馋得鼻尖耸动,凑到她手边嗅来嗅去。
秋笋不比春笋,难寻便罢了,个头也细,多半已老成了竹子。
她刚要剥开笋衣递给猴子,一支箭便挟着破风锐响射来,直直钉在野猴脚边。
猴子被吓得再顾不得吃食,连窜带跳逃进林中,乱叫着不见了。
令莺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正望见秦慎缓缓起收弓。
“畜生易伤人,不许再靠近它们。”元霁嗓音里带了两分斥责。
令莺握紧拳,面上乖顺地挎着小竹篮上前行礼,心底却想放声大笑。
连猴子吃了她摘的东西,都晓得感恩报德,为她揪叶子。若真说起来,元霁岂非连只猴子都不如,这话简直是骂自己。
元霁似乎想牵她进殿,然而目光掠过她手中竹篮,约莫是嫌脏,有些不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令莺呼吸蓦地发紧,眼睛盯住他,手指却在袖中死死扣住竹篮提柄。
她眨了眨眼,竭力让语气显得轻快自如:“不是脏东西,是我摘的野菜和秋笋,想晚上煮来吃。”
为显不心虚,她还特意将竹篮提高些,在元霁面前欢快地转了两圈。
看在她亲手采摘的份上,元霁未直接命人丢弃,只示意宫人接过竹篮,吩咐道:“带她去净手。”
令莺手中一空,整颗心也仿佛被人紧紧攥着。她脸上不敢流露分毫,走出十数步,才悄悄回头,瞥见宫人将那小竹篮带入了殿内,靠墙放着。
这三日来,她时常在山间走动,爬高踩低,元霁也未加约束她,竟似回到了灵山那段时光。
只是与从前不同,令莺在后山一株杉树的落叶堆里,无意翻出几朵灰褐色的毒蕈。
她幼年在吴郡见过这类蕈子。那时邻家大娘贪嘴,坚称煮熟便无事,谁知当夜便昏睡不醒,次日头晕呕吐,趴在榻上数日爬不起来。
乳娘生怕调皮好动的令莺会在乡间误食,特意寻来两朵,极认真地教她辨认。
令莺采到这毒蕈,小心撕成碎块,藏在竹篮最底层。
净过手,她指尖冰凉凉的,得知元霁更衣后将要与她一同用膳,令莺按了按心?,只觉一颗心跳得快要撞出喉咙,吞咽都带着涩意。
殿内灯火通明,宫人们四散着忙碌穿梭,她不声不响走到墙角,悄悄从竹篮下面摸出蕈子碎片,塞进袖袋深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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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用膳前, 元霁又是更衣又是净手,令莺早已习惯了。他总有许多慢条斯理的规矩,可不知怎的, 从前令莺只觉得他斯文得体, 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瞧来瞧去,怎么看都是好的。
后来境况颠倒,轮到她因着他的洁癖脱鞋袜,若是哪日被他发觉脚上不干净, 难不成见他之前还得先洗脚?
然而此时此刻,膳食皆已备妥,宫人正在逐盘试毒,令莺也被领过去坐着等候。她双眼圆睁,心怦怦直跳,暗自期盼元霁来得越慢越好,这样她才能……
令莺手心空空如也, 却不断渗出黏腻的汗。
果不其然,宫人清楚陛下不喜近身侍奉,试好菜后,很快退了出去。
她飞快向后看了一眼, 立即从袖中摸出一把蕈子, 丢进汤碗里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蕈子被特意撕成碎块, 缓缓沉入汤底, 颜色渐渐变深, 乍一看宛如雉鹿羹中本就有的食材。
令莺不许自己犹豫,甚至不敢想象失败的后果。元霁显然是要把她留在身边,下.身那个物件还时常发烫, 剑拔弩张顶着她,让人全然无法忽视,根本不像是有毛病的模样。
她不想和他做那种事,一旦有了身孕,她的命运必定会被彻底改写,再也离不开了。
直至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令莺慌忙起身,只见秦慎跟在元霁身后,手捧一件氅衣,望上去黑黢黢的,皮色油亮,即便她不懂,也约莫知晓定是极好的料子。
见元霁并无开口之意,秦慎捧起玄狐氅上前:“此乃陛下前日所猎,请娘子接赏。”
元霁已自顾自落座,只静静望着令莺。
她悄悄把手在袖子上擦了两下,才伸手去接,心里总忍不住害怕,万一手上沾了蕈子,被他察觉会不会坏事?
“接东西便大方接,你这又是哪学来的规矩?”元霁见她这般举止,越发觉得上不得台面。
令莺舌头像打了结,支支吾吾讲不出个所以然,他便也不想再听,只命她放下氅衣,坐着好好用膳。
秦慎也依礼躬身退下。
令莺平日饭量不小,且从不挑食,此刻却如坐针毡,手中玉箸拨来拨去,一片肉连着三四回都未夹起。
她视线不敢落向那碗汤,仿佛里头藏着精怪似的,脑子也如一团乱麻,背脊绷得笔直,目光闪闪烁烁往窗外飘。
这几日,宫室与山间早被她摸了个底朝天。后殿那扇支摘窗撑起之后,足够自己翻出去,不远处便是后山,守卫大多驻守在外围,沿路上不易被人察觉。
元霁冷眼留意着她,语带凉意:“还在想方才那只畜生?”
令莺头发原本麻了半边,甚至不敢回避他的眼睛,以免显得心虚。然而陡然听清他的话,她登时呆愣住,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仍在说那只猴子。
为什么要和猴子过不去?
“没有,”令莺觉得莫名其妙,却仍难掩心虚,捏着筷子岔开话头:“陛下,之前宫人说,这次会离开洛阳许久,我们是要在山里过冬吗?”
元霁并未立刻回答,缓缓停下箸,才皱眉道:“秋狝只有十日。”
令莺茫然了片刻,正犹豫是否还要问,他却又道:“秋狝之后,朕会命人送你回吴郡一趟,祭扫完再回宫。”
她从前时常念叨着这件事,如今倒是许久未提了。
元霁的确思虑了一番,既已出宫,若从许昌转乘船,再沿淮河抵达吴县,便恰能在水路封冻之前往返,算不得费事。
以往崔道济不愿应允,她便束手无策,什么法子也没有。可倘若她愿意乖顺,如从前那般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元霁也不会吝啬,自当成全她的心愿。
她父亲无法做到之事,他却可以。
令莺愣了愣,望着他的脸,一时竟忘了害怕,眼底莫名地一阵酸热,
她心中有微微的痉挛和酸涩,却绝非是他所乐见的欢喜,反而是某种难言的耻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那时同他说这番话,可放在今日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曾那样亲密与他分享心事,以至于事到如今,元霁屡次提及往事,令莺也一次次拜他所赐,被迫回想自己的愚蠢。
犹如穿再多衣裳也仍被人看穿,既愤怒又无奈至极,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令莺心烦意乱,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谢了恩。
“你今日是哪儿不对劲?”元霁伸手一带,便将她揽到自己身边坐下,耐着性子打量她。
“没有的事……我就是饿了,”令莺深吸一口气,低头盯着菜色。
“饿?”元霁鲜少有这般耐心,竟亲手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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