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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花影记:浪潮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197页(第1/2页)
第二纪元2298年深秋的夜晚,皇城住宅区一栋普通两层石砌小楼的二楼房里,灯光很柔和。
壁炉里木柴缓慢燃烧,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松木的淡香混着旧纸张和墨水味,在暖融融的房间里浮沉。
宽大的木桌上,最后一份关于"重构计划"最终阶段总结与后续百年修建纲要的文件被合上,厚重的硬皮封面在灯下泛着光。
笔筒里的羽毛笔尖已经磨得有些秃了,旁边墨水瓶里的蓝黑色墨水只剩瓶底薄薄一层。文件下压着一封来自聚魔塔能源部、带着境外邮戳的信件,已经开封读过,字迹娟秀细腻。
埃里克斯坐在高背椅里,背往后靠了些,没有完全贴进椅背,像是身体还保留着伏案的习惯。他已步入中年,棕褐色的卷发里已显出不少银丝,眼角和嘴角刻着长期思虑留下的细纹,曾经清瘦的脸廓因年岁和相对规律的作息而饱满了一些,穿着居家的深灰色羊毛衫。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文件的标题上,停留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椅子扶手。终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十年,第一次,一口气吸到了最深处。那里头原来还有这么大一块空地。肩膀跟着塌下来,整个人沉进了椅背里。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
他抬起眼。"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浅蓝色镶银边、魔法学院冬季校服的身影灵活地钻了进来。
十几岁的少女,深棕色的头发,扎着马尾,额前有和他如出一辙的微卷碎发,脸颊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圆润,眉眼间已有了少女的灵动。
她手里端着一个素白的瓷杯,热气袅袅。
"爸爸,"她的声音清脆,介于懂事和撒娇之间,"妈妈说你还在房。给你倒了温水。"
她走到桌边,小心地把杯子放在文件旁空着的地方。
她抬眼看他,皱了皱鼻子。
"别又看太晚哦,你明天不是要去议会做最后一次报告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埃里克斯看着女儿,小大人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变深了。
"知道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就下去。作业写完了?"
"早写完了!"女儿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今天冰系基础凝结测试,我是最快完成稳定晶体的呢。"
"不错。"埃里克斯笑着点点头,站起身。他端起那杯温水,水温暖着掌心。
楼下起居室比房更暖。壁炉里的火烧得旺些,一整面石墙都烘着淡淡的橙红色。深红色的软毯铺在木地板上,踩上去静静的。
一位气质温婉、深桔色长发松松挽起的女子,正蜷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绒线毯,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诗集。听到脚步声,她从页上抬起眼,目光温润。
"忙完了?"她问。
"嗯。"
埃里克斯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啜了一口温水。
"最后一份。明天交出去,就彻底是委员会和继任者们的事了。"
她合上,放在膝头。
"感觉如何?"
埃里克斯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把最重的一件行李,放在了该放的地方。"他顿了顿,转过脸看着她,"以后……时间会多一些。"
妻子笑了笑,没说什么,重新拿起,没有翻开,手指慢慢捻着脊。
炉火跳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同时往墙上推了推,又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楼下大门传来敲门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咦?这么晚了,会是谁啊?"女儿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声音疑惑地嘀咕了一句,脚步轻快地朝门厅跑去。
"看看是谁,别急着开门。"妻子叮嘱了一句。
女儿应了一声,凑到门上的窥视孔前,眯起一只眼往外看。
门外是自家小院前廊,廊灯昏黄的光晕下,空无一人。只有深秋夜晚的风吹过门廊角落那盆枯萎天竺葵的细碎声响。
"没人啊……"女儿嘟囔着,有点纳闷,又有点本能地发毛。
她正要回头喊父母,突然——
咔哒——
"哇!"
一个沙哑、拖着长调、故意搞怪的声音贴着她后脑勺响起!
女儿吓得浑身一激灵,尖叫了半声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戴着个奇怪金属头箍、头箍上还支棱着几根细长铜线和小镜片的老头,正弯着腰,脸凑得极近,咧着嘴冲她笑,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
老头身形瘦小,背有点驼,穿着件鼓鼓囊囊、沾着各色油彩和金属碎屑的旧皮围裙,满头白发乱蓬蓬地支棱着。
"洛、洛曼爷爷!"女儿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您吓死我了!这又是什么奇怪发明啊!怎么开的门?!"
埃里克斯和妻子已经闻声走了过来。埃里克斯看着洛曼头上那顶滑稽的头盔,又看看他恶作剧得逞后乐不可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
"你个老顽童!多大年纪了,还拿这东西吓唬孩子。"
洛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头盔上的小镜片闪闪发光:
"最新改良版''''感官延展与幻术诱导器'''',试验一下惊吓效果阈值!数据宝贵!"
他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叫人根本想不起来他快八十了。
随后众人才注意到,洛曼身后院子里的阴影中还站着两个人。一位同样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挽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的手臂,他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洛曼年轻时的样子,站在那里有些腼腆。
老妇人穿着朴素整洁的深色长裙,外套着厚实的大衣,手里提着个小巧的藤篮,隔着两步远就能闻到里面黄油饼干刚出炉的香气。
年轻人冲埃里克斯一家点了点头。
"快进来吧,外面冷。"埃里克斯的妻子连忙让开身。
洛曼摘下那个古怪头盔,随手挂在门边衣帽架上,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嘴里还念叨着:
"知道你小子明天最后一天,过来看看!顺便带点我夫人刚烤的饼干,她说你以前就爱吃这种……"
灯笼将门厅罩进一片蜜黄的暖意里,深夜的寒意被隔在门外。楼梯旁的落地窗玻璃上,映出一屋子人走动的模糊影子,和壁炉里跳动不息的火光。
栖鹭港一个酒馆的名字用朴素的深色木牌刻着"暮色门廊",挂在临街的石砌门楣上。
店内空间不大,魔晶壁灯拨出一团柔和的蜜色光,照亮了擦拭得发亮的吧台、几组高脚圆桌和靠墙的卡座。空气里沉淀着麦酒、烤坚果、以及一丝常年熏染下来的烟草混合气味。悬挂在吧台后方的玻璃杯相互轻碰,发出细响。
蕾芙站在吧台后。深灰马甲,整洁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暗红色的窄领结,袖口挽到小臂。头发剪得短了些,低低地扎在后面。
端酒杯和出拳的手势仍是同一副骨架,只是动作慢了,也沉了,力气都往手心里收,不再往外送了。
她正用一块雪白的软布仔细擦拭一只刚冲洗过的宽口玻璃杯,水滴顺着杯壁滑落,在暖光里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线。
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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