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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花影记:浪潮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153页(第1/2页)
"主教"
这个词砸进耳朵里,她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准备拨开插销的手指僵死在原处。
主教。
那个穿着深红长袍、在栖鹭港郊外地下墓穴的仪式大厅里用嘶哑的声音引导献祭、最终撕开异界裂隙将她们吞噬的男人。魔神教的头目。
普通毛贼不会有主教。是魔神教。失去了海蛇、地位岌岌可危、却仍然阴魂不散的残党。
他们回来了。为了罗盘石而来。
胃部猛地一缩,一阵反胃直冲喉咙。记忆里那道紫黑色的、翻滚着恐怖吸力的裂隙重新在眼前张开,带着刺骨的寒。
她的右脚已经在刚才身体计算逃跑路线时下意识跨出了一小步,脚尖正对窗户方向。
逃跑,本已是水到渠成的选择。恐惧催促着她:快离开,快躲起来,像之前任何一次面对无法对抗的危险时那样。
但另一幅画面,就在她要遵从这本能、缩进安全阴影里的那一刻,撞了进来。
跳过了那些险些被裂隙魔兽杀死的惊险,跳过了差点无法离开裂隙的后怕。
更近的,更鲜活的。锥进心里、拔不出来的。
栖鹭港港口上空,那个在炽白刺目的光焰与巨响中彻底消散的白色身影。
苏菲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保护那些与她们素不相识的、熙熙攘攘生活着的人,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
如果现在让这些人拿到罗盘石,会发生什么?他们会用那上古神器做什么?再次举行更血腥更宏大的献祭?去别的地方撕开新的裂隙,召唤更可怕的东西?
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像巷口面包店老板一家,像偶尔来买药的老婆婆,像那个送她贝壳的小莉莉——被抓走,变成冰冷祭坛上的牺牲品?
苏菲用她十九年的、短暂却炽热的生命才换来的这份暂时的、脆弱的安宁,难道就要在她转身逃跑的瞬间,原封不动地送回恶魔手里吗?
那只已经跨出半步的脚悬在半空,在冰冷的地板上方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收了回来。
温妮塔深深吸了一口气。深秋夜晚带着河腥味的冰凉空气灌满胸腔,压下喉头的哽塞和胃里的翻腾。
目光垂下,落在手中那支法杖上。细长的杖身在窗外透过云层的惨淡天光下泛着微光。镶嵌在杖头的魔力结晶,在黑暗中沉寂着。
(母亲……带我挑选魔杖那天,在我兴奋地拿起法杖蹦蹦跳跳时……那温柔又期许的眼神……)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气息悠长而沉缓。手指一根根收拢,更紧地握住法杖。
她没有走向门,径直来到窗前。不再蹑手蹑脚,直接抵开插销,双手稳稳托住窗框下半部分,用力向上一抬。老旧的木窗发出一声"嘎吱",向外打开。
夜风猛地灌入,吹得她额前碎发向后飞扬,带着港口深夜湿冷的咸味。
她没看楼下可能被惊动的入侵者,一只脚直接跨上窗台,紧接着另一只。身体灵巧一转,已置身窗外狭窄的石质窗檐上。脚下是约两层楼高的巷子地面,下方堆着些杂物。
不再犹豫。左手紧抓窗框边缘维持平衡,右手将法杖横在身前,尖端指向下方空无一物的黑暗。几个音节在口中成形,随即化作风系偕同术沿着法杖流淌,在杖尖汇聚成一个散发着的气旋。
偕同系法术·落羽术。
她松开抓着窗框的手,纵身一跃。
身体坠落的瞬间,那包裹着脚底和小腿的轻柔气流便稳稳托住了她,抵消了大部分重力,让她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以漂浮的速度悄无声息落向地面。
她立刻矮身,迅速移动到窗下阴影最浓重的一堆废弃木桶后面,背靠冰冷潮湿的石墙,屏住呼吸。
楼上,那扇她故意弄出响声推开的窗户,像抛出去的饵。楼内短暂寂静后,立刻传来比刚才急促得多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呵斥——入侵者被惊动了,注意力被引向二楼。
温妮塔在阴影中缓缓站起身。背脊挺直,将法杖重新竖直握在身前,双手一上一下,摆出最标准的施法起手式。杖尖斜指地面,魔力已在杖身的脉络中悄然流转、蓄势。
深酒红色的马尾被夜风拨动。她脸上只剩沉到底的专注。眼睛在黑暗中映着远处巷口那盏锈蚀风灯最后一点摇曳的微光——不发光,只是看着,像两处无声的暗哨,把巷子里每一点气息和危险的轮廓都悄悄记在案。
她的目光从木桶边缘上方探出,投向炼金小屋那扇墨绿色木门。此刻,那扇门在敌人身后。
准备战斗。
第52章 骑士 2
木桶边缘抵着她的后背,透过单薄的衣裙细细传来触感。
温妮塔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炼金小屋那扇紧闭的墨绿色前门上。苏菲把这家店作为最后的礼物留给她——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温暖而坚实的港湾。
她珍惜它,每一块地板,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在黄昏时分坐在门口长椅上发呆的宁静瞬间。
但此刻,一份更沉的责任压在心脏上方,重到每跳一下都要花更大的力气。是机会。苏菲用尽一切——甚至是她自己——为这座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的港口城市,为那些每天在巷子里吆喝买卖、为生活奔忙、在她店里买药膏和茶剂的普通人换来的,还能继续平静生活的机会。
如果让这些带来裂隙、献祭和死亡的红袍残党再次拿走罗盘石——
想都别想。
她动了。脊背擦着冰冷潮湿的石墙,黑暗裹住了她。脚步落在石板上的声响压到极低,混进了远处细碎的海浪声里,分不出彼此。
她绕过木桶堆,绕过散落的空鱼篓,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逼近炼金小屋正门方向。
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窥见门内一部分景象,借着从巷口风灯投来的余光。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前。他穿着深色便于行动的紧身衣物,外面松散罩着一件磨损的暗红色短袍,显然已顾不上彻底遮掩身份。
手上握着一根约莫小臂长短、顶端嵌着灰暗晶体的法杖,杖尖斜指上方黑洞洞的楼梯口,身体前倾,似乎正准备迈上一级台阶。另外两个模糊的身影隐匿在一楼工作台侧后方的死角阴影里,只能勉强看到轮廓和隐约的呼吸起伏。
就是现在。
温妮塔在门口侧边的阴影里停下,右手五指稳稳握住法杖中段,平举至胸前。左手掌心向上,虚托在法杖下方,指尖内扣,凝聚无形的力量。
她没有单纯瞄准那个准备上楼的人的后背。目光快速扫过他的姿态、楼梯的角度、他可能做出反应的路径——轨迹计算、魔力流调控、战术选择,此刻全在脑海中悄然运转。
心脏沉稳搏动。胸腔里燃烧的只有冰冷而炽烈的怒火,以及随之而来的决绝——在看清了自己在守护什么之后,生出的格外安静的笃定。
测量距离。测量角度。测量那件暗红短袍能承受多少温度。
嘴唇无声地开合,舌尖抵住上颚,几个短促精确、蕴含原始破坏力的高阶湮灭系咒文音节在口内迅速成形。与此同时,精确调度的火焰魔力沿着手臂的脉络奔涌而下,灌注进鹰嘴木法杖。
杖身内部的导魔回路瞬间被点亮,发出暗橙色的、流火般的光泽,汇聚于杖尖的魔力结晶处。
高温先于声音抵达,将空气揉出一道道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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