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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花影记:浪潮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143页(第1/2页)
然后,她才极其缓慢地,将那张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好几处的信纸轻轻叠好。小心地对折了两下,用双手将它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那层单薄的亚麻,她能感觉到纸张的微凉,以及自己胸膛里那无声的、空洞的跳动。
她没有去听。已经听不见了。
就那样按着信纸,她按了很久。仿佛只要不松手,信纸上的字迹就还是温的,写下它们的那只手就还没有放下笔。
过了不知多久,她松开手。信纸从她指间轻轻滑落,飘落在摊开的铁盒旁边,静静躺在了有些粗糙的床单上。
第48章 回响 2
黑雾森边的宅邸,房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缓慢的吱呀声。
傍晚最后的天光从高窗滤进来,被外面永远弥漫的灰雾和槐花树茂密的枝丫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到地板和架上时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怎么也拼不回完整的形状。
无数典籍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卷轴从架边缘滚落,散在厚重的地毯上。几张摊开巨幅图纸的长桌已看不见原本的木色,上面摆满了演算到一半的草稿、羽毛笔、墨水瓶,以及各种闪烁微光的魔法器具。
罗伊娜走了进来。还是那件穿惯了的深色家居长裙,袖口挽起一截。金铜色的长发松松地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脸色很差,眼睑下挂着淡青的阴影,嘴唇发白,抿着。
连日不眠不休的检索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掩饰的痕迹。连她平日的锐利都涣散了。
她没有在进入房的第一时间看向那个符文石,甚至可以说,她刻意没有在进入房的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它所在的位置——靠窗小几的一角。
她只是像过去无数个黄昏一样,习惯性地走向离门最近的架,目光扫过熟悉的脊,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拂过凸印的字迹,最后停在一本厚重的精装典籍上——关于第二纪元初叶魔法与能量转移理论。脊有些磨损了,是她翻阅过无数次的痕迹。
她伸手把从挤得满满当当的架上抽出来,抱着转身走向旁边一张还算有空间的长窄桌,想清出一小块地方继续今晚的研读。用这种无望的忙碌填满时间。
被放下的位置,离那个靠窗的小几不到一臂远。
她松开手。沉重的"咚"一声落在堆满纸张的桌面上,震得旁边一个空墨水瓶摇晃了一下。余光,无可避免地,瞥见了小几上的那个东西。
一块成年人掌心大小的、不规则的多面体水晶石,材质浑浊,像凝结的灰色烟霭,静静躺在铺着绒布的小几中央。
石头内部,原本应该持续流转的、代表生命联结的淡金色光晕,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熄灭了。只剩下一块冰冷的、死寂的灰色石头,在窗外渗入的稀薄天光下,泛着哑暗的光泽。
罗伊娜整个人僵在那里。
手还悬在本上方几寸,手指保持着半张的姿势,像是忘记了如何收拢。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拔不开了。
瞳孔收缩,又缓缓扩散,变得一片空茫。
远处森林里隐约的夜枭啼叫,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甚至她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很远。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甚至,在她内心那个一直拒绝承认的角落,她知道这或许是"注定"的。
苏菲自己选择的路,燃尽一切也要奔赴的结局。所有数据和可能性都曾指向这个终局。
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以为可以用她惯常的方式来面对这一刻:将它分类、归档、贴上"已知损耗"的标,锁进记忆深处上了锁的抽屉。
但堤坝垮了。连声响都没有。
第一个涌上来的,是荒谬的麻木。她看着那块石头,心里一个声音异常冷静地陈述:灭了。联结断了。目标生命体征确认消失。任务结束。
她甚至强迫身体动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视线落在面前典籍封面上压印的繁复标题,手指动了动,想去翻开它。指尖碰到冰凉的皮革封面,触感却像隔着一层棉花。
然后记忆开始涌。
碎片。带着感官细节的刺。
温妮塔站在房门口,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声音很轻但字字分明:"我和你去。"
而她,罗伊娜,当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所有准备好的劝阻和利害分析都堵在嘴边。
最后她退缩了。在温妮塔需要她拿出导师、长辈、甚至是母亲的坚定时,她退缩了。
无数个深夜,就在这张桌前,魔晶灯冰冷的光照着她干涩的眼睛。面前一本又一本翻烂的古籍,羊皮纸被她无意识揪得卷曲发毛。
手指划过一行行关于"古代血脉""能量衰变""逆转术式"的晦涩文字。寻找,否定,再寻找,再否定,直到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那些夜晚的空气,总带着墨水和绝望混在一起的粘稠苦味。
还有更久远的、更亮的碎片。黑雾森难得晴朗的午后,阳光穿过林间缝隙,在小河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小小的、白发的女孩挽着过长的裤腿,赤脚站在及膝的冰凉河水里,手里举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棍,盯着水面下快速游动的银色小鱼。
水花溅湿了她的衣衫和脸颊,她却咧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回头大喊:"老师!你看!我差点就戳到啦!"
那声音穿过时光,撞进此刻死寂的房。
她还记得那天下午河水的温度。冰的。
但阳光是暖的。那个小小的人是暖的。
"呜——"
一声急促的、从喉咙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抽泣,打破了凝固的寂静。
罗伊娜猛地抬手捂住嘴,要将那声音堵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更多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闷得像隔着水,却带着撕裂般的颤抖。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膀垮了下去,无法抑制地耸动。
那只悬在本上方的手猛地挥出,将那本厚重的典籍狠狠扫到一边。撞翻了墨水瓶,砸在地毯上,纸页哗啦散开。她看也不看,转身就想逃离。
逃离那块石头,逃离这些汹涌而来的记忆。
她脚步踉跄,视线被滚烫的液体模糊。脚下踢到了什么——一卷之前查阅时随手扔在地上的古老皮质卷轴。卷轴骨碌碌滚开,她的脚尖又被一堆滑落的莎草纸绊了个结实。
"砰!"
失去平衡的身体向前扑倒,膝盖和手肘重重砸在地板上,撞得旁边矮架都晃了晃,几本薄册子稀里哗啦掉下来。
她没有撑起身体。甚至没有动。
就那样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散乱的金铜色长发铺开,遮住了大半张脸。捂住嘴的手滑落下来,无力地搭在地毯粗糙的纤维上。
哭泣声终于不再掩饰,从她颤抖的身体里逸出,在堆满籍却空荡得令人窒息的房里,细弱,无助。
所有的推演都是对的。每一步都踩在她预设的节点上,每一个变量都在容许的误差之内。结局精确地落在了她最早画下的那条曲线上。她甚至该感到苦涩的满意。
可计划里没有这一项。没有哪一页草稿的边栏注释写着:执行完毕后,你会趴在地板上,变成数据之外的余数,哭得像个没用的人。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没有人柴,也没有人灭它。
雨是几天后开始下的。
黑雾森一贯灰蒙的天空仿佛破了口子,雨水带着拖沓的重量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垂落,敲打在宅邸古老的石墙、覆满苔藓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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