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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358页(第1/2页)
“为什么长生要吃掉同类保持人形?为什么长生要变成偏执疯狂的怪物!”
控诉声声泣血,浸透思绪,华胥手中握着风筝,长线卷在指尖无意识地绕了数圈,眼前闪过的是萌生枝芽,相互残杀的血景。
悲恸的恨诉仍在耳边回响,颤抖不已:“我第一次见到同伴堕入魔阴身时,才理解为何仙舟千年巡猎,不死不休。”
“看到这种炼狱景象,还要去信奉这样的神……那么这份长生它们当之无愧!”
“可我们不要!仙舟不要!”
愤恨走向极端,让女孩将一切归结于事先不知,行差踏错:“若早知这是沦为恶鬼的诅咒,古国皇帝难道还会派遣我们行航寰宇,寻求长生不老吗!”
会吗?
华胥半空着眸子,眼睫投落的阴影如覆雪般盖上瞳光,细微转折了几折,没有附和也没有谴责,只在心底做出当时未出口的回应:
无答之问。
仙舟不远万里、牺牲无数,求来了一份背负千年的罪孽。所以在目睹至亲挚友沦丧后,他们始终痛苦,寻求终结。
但预见,真的能够避免寿瘟的传播吗?
“如果有得选,我们绝对不会再去求这无尽形寿!”
“人怎么能活成沦丧道德与意思的怪物!伤害自己用命保护的家人,荼毒养育自己的家园,那还不如去死!”
“生灵万物,能称之为人是因有道德、有人性与礼教,所以才会将生物分得这么开!”
“为了长生不做人,那还不如就当个会老的短生种!”
至此,回忆中有人再也忍不住喉中悲鸣,向天深深拜下:“仙舟最后的短生种,巡猎的帝弓司命,我们何时才能根绝这样的诅咒啊!”
归复凡身,尽绝寿瘟。
少女静静将笔画都在渗血的誓言在齿间绕了一遍,几秒时间,却长如小行星绕天体运作的耗费,跋涉过了理想与现实。
比起变成怪物,许多亲身经历亲友堕魔阴的仙舟人更愿战死沙场,只求迎来由生命自己走向的真正终末。
同样,也有人觉得都好活八百年,就算末路要变成怪物,那也不亏。因而不甘改变,想一直保留现状、由十王司宣告死亡。
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底没人能够能够舍弃长生不老、做一个会老会死的普通人,生命的本能就是如此。
长生对普通人都是无法抵抗的诱惑,何况对坐拥一切的至高权位者。所谓预见便能阻拦,难道仙舟上不曾有过这样深谋远虑的人吗?
有的。
不光有,那人还是过去数次力挽狂澜、如今带领仙舟前行的巡猎星神。说句不好听的,可这又有什么用?
他仍旧未能如愿,不仅没让人们放弃长生,甚至还因反对而遭受重罚。
思及此,华胥曲起绕线的指节,注意力转向肩颈处被掩在衣下的瑰丽印痕,脑中不自觉跟着闪过来日,那铭感她衰亡之恩的仙舟。
长生不老仍在,生命力量仍强,但却是从造孽的末路走向了真正的终点,犹如圆满无缺的先天长生种。
这是她贪生又贪婪的改造,也是她中庸选择的私心。
须臾,少女回过神来,又想起什么般怔了征,蓦然轻细而笑,如吟如叹地阖目仰头,长舒一口气:“岚啊……”
将这份被不朽改造、能够自然死去的长生播撒在了你的故乡、你深爱的家园、你忠诚的联盟之中,你会如何想呢?
他们很快就不必再担心会因死亡造成孽物诞生,而她这个拿着答案考试的人也会很快取得进展,功成身退。
所以。
“是否视我如丰饶,祸乱平衡、违背天理呢。”
她无意识勾紧指尖纤细的风筝线,笑意淡化得无法察觉,垂低的眼目空泛着陷入回忆,轻声呢喃:“帝弓司命。”
别的不说,至少华胥知道仙舟必须战斗,或者说丰饶对他们慷慨的赐福,本也就是这个目的。
仙舟所求是不再有丧失自我的人、与被丰饶孽物荼毒的文明。而药师需要的,正是这样隐形走在丰饶命途上的无私与制衡。
诸神对弈,博戏群星。倒也没亏她针对了祂好几次。
想着,少女将指上线松开了。暑夏晒烫湖面,空气里泛着浅薄又清新的荷香,让她久违感到一点肉身才能体会的淡淡疏热。
知晓这样的感受不会持续多少年,华胥收筝理线,直身打算离开书房,先往洞天祭过二位让她受益良多的恩师再说。
却不想,在她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有金戈锋镝的鸣响穿透了耳畔,宛如来自天外的回音:
铮——
像箭镞掠过弓弣,闪绽寒芒的凛冽,并不悦耳轻灵,亦毫无韵律可言,只有生杀厮战的锐气,纯粹是一声被无限拉长的嗡鸣。
它在心神中震得贯耳绕梁、余音不绝,充斥血火交锋的激烈,却又不是琴音乐曲,锋利得不知怎解。
偏偏,华胥能听得懂。
“……”安静笼罩书房,少女停在原地久久未动,眉目里却藏着难以称谓的暗光,松开抿直的唇后,她笑了一声,“你还是这样。”
“爱较真的实心眼。”
巡猎星海的天弓之神这次没有给她回应,宛如过去他曾被这样说的每一次般沉默。
华胥轻细地失笑两声,也未在意,径直循着记忆踏入绥园放寄思鸢,又再入十王司的因果殿、去探望辛夷留下的玉兆。
待结束后,她独自返回了长乐天的别居。
距今为止,丹枫转生的时日还不算久,因而这空窗裁门的四通茶室除却烹茗的氤氲淡香,也还留有几分人气。
日光照透了室外的青翠竹影,浸润满间碧色。屏风后,华胥持杓煎着茶汤,手边的沉木矮案上繁杂又凌乱的摆了许多东西。
正中是只匣子,挨着码了摞齐整的书文笔墨,随后是因数量过多而四散的红封,被一册未拆装的流行话本稳稳压着。
华胥揭开脚边铜炉,没点香,反而点燃了祭文往其中投去。
焰舌摇曳,热浪熊熊,将纸页吞噬成层层细薄的灰烬。可直到祭文燃尽,桌上的手仍未停,还在时不时丢下墨痕未干的新迹。
在火舌舔舐的间隙里,还依稀能从其上辨认出‘建木’‘迢遥花’‘不朽’等字眼,很快就被灰黑烬色淹没。
许久,跳跃在裙摆的橘红暖光逐渐偃息,华胥终于停笔搁置,垂目浏览向眼下唯一留存的笔墨记录。
如飞光所说,她只需要死亡。
九年后,掀起那场鳞渊剧变后应约而去,让目下这副身躯消散、聚于银汉天源边以长眠修补壁垒,就能够填上第一份空缺。
在此之前,研究如何改造丰饶赐福、便是最要紧的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一想到这副躯体即将在世人眼里消散、获得真正的超脱,华胥就免不得联想到自己那些健在、且活还得很不错的友人们。
以为团圆好日尚长,可离散突如其来,将空缺撕扯得更大。甚至原因并非寿终正寝、而是有意为之的自尽。
所谓人间久别不成悲,喜怒哀乐,都是会在时间里淡化的东西。
昔日那隐秘着酸涩与低苦、然后被扭曲成痛快的报复心,华胥虽已能理解从何而来,却怎么也再生不出来了。
知交离散本就惨烈,何况还是消散。她感到很抱歉。
更抱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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