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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351页(第1/2页)
他很惊讶,或者说得更准确些,是不可置信的震愕与愤怒,还有一种上升至极端、能够彻底奔向末路的恨。
世间总是有舍有得,就如同她能够号令时间,不受世界约束地选择升格或卸任星神。同样,她也会受到最沉重的命途枷锁。
很多东西,她已经记不得了。
为人时的信念与记忆都在虚化,情绪与感官都被剥落,七情六欲、四感五味悉数消失。就连很多人,华胥也认不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很不一样,她仅如此知晓。
因为少女没有听到如虎添翼或荣光重现的庆幸与欢呼、但也没看到如那双鎏金一般,含着悲哀与不忍的眷惜眼神。
她只看到了一团,会把他们都烧死的激越炽火。大抵也有痛苦,但全数被挫骨扬灰,锻成了旺盛到滚烫的滔天锐光。
“……哈、哈哈哈……!”
青年就像意识到即将结束,猝然刺目地大笑起来,唇角上扬出极其明显的弧度,显出末路时刻最后的激昂与疯狂:“来。”
“华胥。”
“用最后残存的你,命令我。”
血痕淋漓的身躯遗忘了痛,遗落了剑。唯独如相拥、如欢迎、如等待、如任由处置地张开手,向她一步步踏过废墟而来。
“令我新生、令我百死。”
“令我割席孽物、令我重归天明。”
“然后。”
他将彼此之间最后的距离彻底抹消,分明在大笑,却凸现出想叫人垂低眉尖的由衷难过,像是青年根本不是在笑。
但不对,他就是在笑着的。
任何人都会将这种神情称之为笑,弧度上扬、瞳孔略微放大,如同被一种痛快激烈的情绪所主宰。
他靠得很近,根本不在意被命途浩荡的力量灼伤震碎,紧盯她的双眼仍在挣扎晃动,像极了鼎沸的痛恨与不甘。
“我们彼岸再见——”
华胥眨了眨眼,摸不到心底能够泛起涟漪的地方。这字音很重,甚至于说,在发着狠。
他要哭了吗?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少女显然得不到答案,垂腿坐在龙尾不动,望着血痕干涸的地面,不知道人何时离开,鬼使神差地平直问:
“他到底想说什么。”
“唉……”
叹息声起,不知何处而来,但直觉知晓只对她解答的女声道:“大概只是觉得,分明你不在其中,但怎么你也不得善终了吧。”
“……是吗。”
少女的声音依旧空荡,与那双青蓝的琉璃目一般。
【422次回溯】
“走慢些。”
神策府正厅内的灯光亮了不知几个夜晚,疲于战场排布的将军撑着桌案,面色苍白,却还是撑起一个柔和的笑:“我就来。”
陷在不知道第几次决战,再度回溯进罗浮仙舟的华胥格外淡然,仿佛前方并不是要她性命数次的生死之疆。
她整理好护腕手甲,持枪回头,也没正面对他,只字音轻平地问:“非来不可吗?”
死路一条的事,她这个死不掉的怪物可以不在乎,毕竟重来的机会多的是。但景元不可以。
他没有这些,更一无所知。
“说不定呢。”将军默了默,褪去伪装的语调失了平日力气,轻笑,“此战之后,罗浮便内外平定,我确能安心离开了。”
华胥理智得快要能称之为冷漠,和缓语气与平常无二,保持着即将踏出正厅的动作,平静回答:“我并不赞同。”
“这是我唯一的私心。”
“哪怕如此。”
少女态度不改,窃蓝衣角如海涛轻云舒卷,拂过视野尽头那片灰调的天,只在最后回望过一眼,摇了摇头:“没必要,景元。”
只是会随时因她而颠倒回溯的生死而已。
【第451次回溯】
“前线捷报,云吟水师大破烬灭军团,罗浮龙尊对阵两名绝灭大君,一击杀一重伤、壮烈牺牲。”
阔别多年的玉兆再次拿到手里,显示的就是联盟高层交流系统里、播报故人陨落的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玉兆后的人们有什么反应。
镜流收回了短暂分走的视线,继续细细擦拭少女染满血痕的指掌,金发男性立在她身旁,握着吊坠帮助修复遗体。
观察过那些交错深刻的伤口,罗刹低下眼睑,由衷道:“罗浮龙尊,不愧‘生灵主宰’的战将名号。”
他看得出来,有很多伤是放到普通长生种身上都致命的重损。但血肉被强行变形增生、揉在一处,凑合地撑到生生击败两名令使。
到底是战舰啊。
“坐镇中军紧守战线,杀伤两名大君、反败为胜。”镜流轻声喃喃,将少女重新变回完满模样的手背擦过,“比我们……”
“都强出许多了。”
【第457次回溯】
河水湍急。
白涛汹涌的宽流里猛然站起一道黑色身影,如地脉边缘血火岩浆浸透的重剑,直直钉在奔腾的河水间。
紧贴身躯的黑衣如同孤沉暗夜,缄默无声。湍流溅溅,透出怀中一角染血的淡蓝。
这本该是困不住她的水流。
湿透的额发不断滴水,唇线忍耐般紧抿,隐在发丝后的双眼摇撼着,像逢风的火烛。刃沉默着,收紧了怀中体温全无的伤躯。
大雨终于落下,在脸庞上疯狂冲刷砸落,河流岸边披衣的女人撑起一把伞,足够大,将他们都遮蔽在伞下。
“接到她了,我们就先离开这吧。”女人温柔优雅地笑,“毁灭失去了两名令使,战斗会休止一段时间。”
绷带、成堆的绷带。
雨声闷闷砸在房顶窗框,钝得格外难听。紧闭房间里泛着些湿润的冷气,从地板开始上升、侵袭。
刃将托盘上摆着的针线拿起,还算顺利地穿引过。而后抬眼,面向身前苍白如雪的身躯,再度没了动作。
他差点认不得面前这个人。
在天光下抿唇微笑,缱绻静好的、前簇后拥,独揽大权的、或是游移如云,御水持枪的。无论哪个画面,都无法和眼前这个生息全无的相挂钩。
或许只有这一刻,刃才无比清晰地明白,华胥已经死了。
数不清的皮肉轻伤、骨骼中伤、与致命重伤。血肉是被强行催生黏在一起的,骨骼是被忽视断裂新生支撑出来的。
这就是她以一己之力击杀两名令使,所要付出的代价。
没沾染他们间的爱恨仇怨,也没被任何人复杂又激烈地对待。他本以为命运尚有最后一丝良心,至少不必华胥去体验折磨。
此世于他是生死不能的残酷,于镜流是仅有执念的疯狂,但至少,她还能和景元在仙舟上走下去。
可华胥死了。
缝合着外翻的皮肉,他一针一线地处理好已经发白的伤口,算着距离慢慢将针穿过,皱着眉避免显出线痕。
缩在一边的女学徒积攒了点勇气,又畏畏缩缩地举了手,小声提议要帮忙。
虽说是个新人,但学徒只是胆子稍小,不敢在未出师时乱上手,害怕损了逝者容颜。见刃这动作更生疏,也多少敢站出来了。
就这样,青年退下了动手的位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低沉出声补两句提醒。
学徒每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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