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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342页(第1/2页)
泪水自眼眶滑落的那一刻,‘时间是否在不知不觉间夺舍了生命’这个问题,翻越过不知多久的岁月、卷土重来。
但答案,华胥从未如此清楚笃定过。
人即便因失忆而脱离过去,只要再重历几段往日,也会被真切地唤起曾经锥心刺骨的伤痛,在痛恨与懊悔里溺毙。
这段早已结束的过去足以将人完全摧毁,如果不是她早已活着走出来、并知道自己有怎样的未来,是会绝望地就此止步的。
毕竟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人只能以‘往者不可谏、来日犹可追’劝解,或作前车之鉴,或作放下。
若无力更改过去,她便只能怀揣着悔恨与心痛认命,然后肩负着责任渡过终生。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有不止一段过去,遇见过同一群人不止一次。
这也就是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分崩离析,自己仍能继续走下去、走到故人齐聚着等待她归来的如今的原因。
而当初谟涅摩绪涅之镜显现的十八万年,其实就是因自己徘徊在仙舟反复篡改、更变而积累出来的。
那么——
泪痕逐渐干涸,哀愤也在越发清晰的思路里退去。她抬手抹去下颌泪滴,半空散的目光漏出几分偃息的明定。
具备改写曾经力量、被星神们熟悉的她,到底有什么来历?
“什么是你的过去、什么又是你的未来?”耀眼星海下褪色的大笑回响在耳,浮现对方的挤眉弄眼,“答案一直就在你自己身上呢。”
华胥算是听懂了这句话的,无非暗示她力量的来历、自身来历,以及为何只能降临记忆的原因,都在她自己身上。
可她要怎么寻找?
思索着,周遭万籁俱寂,天地褪色成冰,露出将她层层包裹的斑斓晶体。
本以为是要彻底离开记忆了,华胥却惊讶发现可这座齐天宫楼也在消融。冰晶剔透的色彩逐渐剥落、光影寂灭,很快化作虚无。
钟表嘀嗒、沙漏哗哗,时间流淌的不同细微声响里,慢慢从视距尽头显出一面巨大而精密的青铜日晷。
针影移动,铜钟震鸣。
流水薄纱自眼前蜿蜒而过,三道并行,惺忪地吹开一缕烛焰。照亮一张极美、极年轻,却也根本无法被记忆的面容。
对方笑起来,声音温和,无处不在般吟叹回荡:“对于无法回到过去的人而言,放下,永远比执念更好。因为这至少不会招致祸患。”
“恭喜你醒来,小山主。”
月光簌簌洒下的清泠细响宛如尘沙流动,女人注视着她,目光透着由衷地欣慰与祝愿:“还差最后两环因果,就都结束了。”
“什么意思?”
听出还有变故的话,华胥除了警惕、就是心觉没完没了的麻木与疲乏,甚至有些抗拒地皱起眉:“你……又是谁?”
她觉得自己很熟悉面前的人,但又不是对景元他们那样的熟悉。好似只有书信通讯、不远不近,又至远至近的旧识。
“我名飞光,目下是你的使者了。”女子笑意更深,分毫不为自己下属的身份而不满,“从前,只是个偶尔和你对话的引路人。”
华胥怔住,更多注意被这个象征时间的名字吸引去。见此,飞光轻易洞悉了她的所想,悠悠肯定:“当然,你想得没错。”
“我是时间,你也是。而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看着你了。”
她的语气柔和,带着俯瞰垂观、超然物外的平缓:“蜕变如期而至、弥补如约而来,你不必纠结这些小问题。”
“浮光忆宫是祂送给你的纪念礼,用来看你所经历的十八万年、就耗费得太久了。”飞光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一场梦,足够。”
华胥素来多梦,也明白自己在梦境里是各种情况,不由得抿了下唇,沉默了几秒:“……非得梦境,不可吗?”
她做梦的时候几乎等于没有自我本意与认知,言行举止全凭潜意识操纵,情绪与念头更是会悉数纯粹直观地暴露出来。
没有思忖包装、没有迂回隐藏、更没有情商和智商,想到什么说什么、想起什么是什么。
比降临过去、重叠往昔还麻烦,还无法思考。
“你只需要看见,就足够了。”飞光显然再度看穿了她的顾虑,含笑走来,“我当初说过,不必理解文明、只需关注时间。”
二人间横亘的不是虚空,而是重重险峻,千山万水。华胥清楚看见,裙裾拂过的每寸虚无都在奔腾。
是世界初始的混沌、是文明未现的茹毛饮血,至王朝建立、科技兴进。不止如此,飞光发梢擦过的空气,还散开尘雾、浮起手挽苍穹的慈悲女神。
“湮灭的过去里,藏有你对弈命运的答案,它会告诉你该如何取舍,助你达成心愿。”
随着女子驻足身前,影色飞沙散去,投来一双浩渺无垠的银白眼睛,包容而广阔:“我会送你入梦,成全你最后空缺的因果。”
“到那时,所有你想知道的疑问,都会被解答的。”
剔透虹纱无风纷飞,是无色的短暂绚丽,飞光深笑注视,语声如风般空旷:“我会在那里等着你的,山主。”
……
流虹街。
焰花玲珑,鱼龙灯动。
人声喧笑在摇曳的花盏飞蝶里,密密麻麻挂成一条不夜长街,刻碎的镜饰折射出万千光影,收录下横斜剔透的灯火浮华。
浅金于空中划过弧线,深蓝身影清澈如秋水,敏捷地绕开行客、溜出人群,一路向琉灯镜海小跑而去。
与并肩的嘻笑打闹和欢乐幸福不同,少年的神色称得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踌躇,眉头稍微压着点弧度,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又可爱的烦恼。
他早该料到华胥老师在那的。
毕竟这闻名罗浮的迷阵镜海,就是出自她之手。哪怕她现在记忆空空,心里定也还会有熟悉与探究的想法。
这些都没问题,可坏就坏在,琉灯镜海曲折辗转、光怪陆离,绘刻瑰丽得虚实难辨就算了,还有万分不好找人的迷宫机关。
想起曾经在其中撞得晕头转向的惨痛经历,少年半是苦恼半是懊悔地皱起眉头,到底在鼎沸又朦胧的人声里极微弱地叹了口气:
“哎……”
早知道当初硬着头皮看书的时候,就拿两本阵型战略好好研究一番了。待会儿若是自己迷失在镜宫中,还得老师来找,那可不就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地方可都是出自他新请教的老师之手,说着久仰久仰,结果到了迷宫里一问三不知、比新入门的初学者还迷茫……更是糗到家了。
少年为这些可能性极高的发展深吸一口气,羞愧得无颜见人,又悔又窘地闭上眼,只觉得自己这次是要让将军同师祖一并蒙羞了。
彦卿啊彦卿,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你今日可真是深刻领教到了,果真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
热意钻上耳尖,煎得步子都缓慢了。下一秒,身侧意想不到的位置突然传来清越女声,口吻轻稔地笑问:
“这是在叹什么气呢?”
彦卿猝然睁眼,循声扭头,入目正是那张告别不久的清艳面孔,垂眸噙笑,温明如月。
“老师?”
他讶异不已,惊奇环顾过周遭开阔又僻静的环境,很快又露出了然表情:“您从镜海出来了呀,将军他们都……!”
嘴唇一凉,是轻盈雾袖下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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