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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335页(第1/2页)
满头冰晶淡色的长发披散开,只在鬓边别了朵蓝透的晶花,像永恒的莲,又像刹那的昙,几乎隐没进发丝里。
“镜海通忆海。”他语声空柔,目光分毫未瞥视向她身后的水涟幕门,只轻长地望着她,“如果想进去,不如找个好向导吧。”
华胥有些错异地将目光挪向水帘,又转回他,心底忽然升起一种有什么庞大存在即将降临、甚至发生的隐约预感。
“好……向导?”
她没有关注所谓的忆海,也没有怀疑对方身份。感受着男性广博空幽的气息,仿佛陷入了自我模糊的梦中世界,问道:“说的是你吗?”
“会有我的。”男性如此回答,缓慢向她颔首致意,微微抿开一点笑,抬手引来一只双翼纤长的清蓝晶蝶。
它盈盈越过明黄火红的人间,带着冰川凝淬出的冰冷色彩,轻盈如星海化出的灵魂。伴着光华流落的泠泠声,落她追寻时本能抬起的指尖。
刹那,万镜排开。
棱彩反射的虹光脆亮缤纷、镜面飞折的光影清鸣绵长,尾音散成流淌的光尘游沙。
烟火喧嚣瞬间远去,天地间似乎仅剩下他们两人,她看见对方指尖绽开冰透的层叠繁花,飞出千万只剔透的蝶。
“我来赴约。”
蝶群细翼拍打出细锐的冷光,繁星坠落般将她包围裹挟,磅礴浩荡地扑她坠入了水幕之后,男性的声音却仍在耳边:
“也来见证。”
他似在叹息,音调烛光似的飘忽朦胧,散开的发尾扬起,遮蔽了少女的所有视线。
纷飞的明灭光影里,是他指尖开放的花在变幻旋流,垂下一双幽目:“衔烛照夜的诸天龙祖之亲,你如记忆般清晰又模糊、可望不可触。”
“但时间的领主,不存在记忆的代价,便是化成记忆吗?”
第135章 忆宫·上
蓝。
铺天盖地的冰蓝。
光屑清凌洒落,跌落满耳细碎的纤鸣。好似褪去人身血肉的轻盈漂浮中,华胥听到一阵遥远朦胧的龙吟,恍若幻觉。
蝶群扑闪着,双翼拍打出缭乱锐丽却短促的虹彩,扑着她往水幕无垠浩渺的水晶海中去。
大抵这就是忆海,处于其中时,方才告别的喧闹人间、便在印象远得仿佛隔世。
天地清冷,剔透失温的薄亮构成一方无垠无尘的瑰丽净土。虚空如天似海,错落漂浮着绚丽的泡沫。
但与印象里虚幻的脆弱气泡不同,它们大小不一、拥挤成掠景无数的灿烂光河,延伸向冰蓝世界的尽头,竟比看起来要坚韧得多。
胸腔里的心脏在逐渐放慢的收缩里归于平静,似乎真的只余灵魂在被晶蝶簇拥。龙吟消弭后的回唱空旷寂寥,像被水流隔绝过。
“这就是忆海。”
男声透过缤纷晶蝶传至耳畔,竟是毫不费力便追上了这掠如光电的浮游。仿佛于此间无处不在,跨过千万光年也只是瞬息之念。
不知是要去哪里,宽阔忆河逐渐远去,在余光里细作一缕璀亮。层叠莲华在她身后开绽,清晰映出惊茫神色。
少女怔然地睁大眼,望着眼前向下拥坠的花青浓色,满目皆是他冰河淡色的长发,把视野所见全部遮蔽。
朦胧绚灿的薄光交叠在他面孔,鬓边花缓缓旋生,绽开更为繁复的菲薄莲瓣:“没有过去与记忆,你便将重新面对一切。”
“由贪嗔痴恨主导、喜怒哀乐怨憎难求构成的十八万年,会再一次降临在你的身上。”
话音缓缓,男子半垂的眼眸逐渐散去瞳仁,化作一面含雾的冰镜,流涌起明暗不一的倒影。
景象光影模糊,华胥离得近,隐约从中看见一座恢宏冰川。眨眼的迫近后,她才看出其中庞大却有序的分明阁殿。
齐天巍峨,建造得万分壮观。那飞檐反宇、连廊花窗的熟悉规制,俨然是来自罗浮仙舟的风格。
但因铸造材料非同凡响,宫墙瓦顶室一派淡蓝冷银,纯粹而皎洁,立在彩泡虹河的瑰丽下,显出冷清孤独的华美。
华胥有些吃惊,对话语的怀疑还未成形,心神便已不禁陷入这以瞳为镜所照的宫殿上,恍惚着忽略了那双眼目里真切流露的、复杂的悯惜。
坠落时的气流柔和若无,男子几乎面贴面地深凝着她,目光短暂透过冰凝的莲华挪向远方,很快就又转回来,将鬓边琉璃拂下。
明透冰花化作流光纷飞在指尖,萦绕如细艳的星轨,转而撩上少女耳后,凝成一盏寒丽。
“没有人能陪你同行这段路。”他对视着少女双眼,平声惋叹,“巡猎不可以、欢愉不可以、哪怕执掌记忆的我,亦不可以。”
“唯有无处不在的不朽,方能与你同行。”
意味深长的话语包含了太多无可奈何,连带他的眼神也难言得低沉。
华胥终于找到了开口发问的机会,例如到底何谓‘化作记忆’。可双唇堪堪张开,眼前便顿生雾潮,寒凉铺面。
没有眼花缭乱的蝶影,更没有任何奇异空妙的声音。她只是本能地闭目躲避了袭来的柔冷,再睁眼看,眼前就又变了模样。
只是瞬息,眼前便现出了那座她在对方眼中看到的雕冰玉砌。
楼阁林立、抬眼可视,面前是静静合拢的镂花大门,美玉冰面般光滑,细看、竟好像还在播放着什么。
轮廓隐约、色彩浅淡。
华胥皱着眉思索几秒,还是选择凑近去查探,而非原地不动、光去剥析男性那些没头没脑、无法思考的话语。
毕竟忆海能顾名思义,属万千记忆所储之地。且就对方态度看,大抵也还存着她那冗长到漫无边际的十八万年。
可‘没有过去与记忆,她便将重新面对一切’具体该作何解,少女当真是想不明白。
何为没有过去?
是单纯没有了来处,昔日成灰、还是她新鲜出炉,方才诞生?
又何为没有记忆,便会化作记忆、重新经历?
是记忆空白,若要寻找便须重新来过、还是她确实非人,只是一团记忆的承载物?
真相在猜测间隐约勾出了含糊不清的边缘,却仍窥不见庐山真面,只露冰山一角不说,还漏洞百出。
无奈地截断思绪,知晓单思无益,华胥走近门页,试图从中找线索。见平滑扉页上的光影浮沉不止,依稀波澜出一片深暗幽海。
那是空幽如混沌的虚无,年轻又无措的身影踩在水面,浑身都充斥着不知何去何从的慌张,六神无主地左右顾盼。
像想在周边寻找到一条至少能有点安全感的生路,可只见无边无际的深晦、不确定其他地方是否会踩空掉下,惊惧得不知如何是好。
下一刻,冷丽星海散成无尽的芥子洪流,融合、凝实,化为威严巨影。
它自寰宇间游弋而来,俯首下望。龙须飘扬间,转头衔鳞缩成一枚金镶玉衬的令牌,赠予这甚至不足它眼瞳大的惊惶人类。
“去吧。”
难辨性别的声音平和无波,却叫旁观的华胥如遭雷击。
目光错愕锁定在那片眼熟玉令,心脏凝悸的空当仿佛时间的悬停,甚至没来得及吸尽气,她便看见银纱争先恐后地裹明珠而来。
冷风迎面呼啸,才吹醒神,柔软雾绸便贴上鼻尖。华胥惊得屏了息后仰,蓦然发觉周遭竟又天改地换、空幽黢黢。
——这不就是门扉上的影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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