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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331页(第1/2页)
“华胥。”
彻骨战栗传遍全身,冰寒压顶倾轧,压得呼吸一滞。
华胥猛地抬起头,双眼颤巍近裂,虹矢霜电般飞去了视线。乌黑眼底映出那道清浅蓝衣,顿时如遭雷击地白了脸,僵在原地。
八角宫灯投出斜浅暖光,化作碎斑映上对方露出的半截手腕,而蓝衣少女仅抬手扶了扶簪,神色清浅。
墨瞳眨动,抖落睫上零星光点落入虹膜,颊边小痣仿若留白间最深郁的墨滴,消去些许哀气,让对方看起来缱淡如一场烟雨中的青烟幻梦。
缥缈、轻幽。
那是华胥化成灰、魂飞魄散,也绝对不会认不出来的脸。
——那是她的脸。
对方好像至今看不见她生着何等模样,态度并无任何难以置信或惊奇难安,语声友好而平和,礼节性地问:
“你要走了吗?”
简短问询又似当头一棒,砸得头晕眼花,好像重重敲在闸门锁头上,震得门板剧抖、也晃得脑中海啸将爆似的动乱。
华胥只觉天旋地转,陡然失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向后踉跄出几步,险些直接跌跪下短阶。
意识从未如此狭窄,她也从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此迟钝逼仄过。灌顶的不是瀑布,而是决堤的疯狂天河,足以浇毁她的思维。
景象在崩塌,天地在合并,眼前即将化为乌有的苍漆时,肩颈再度从皮肉下刺开灼冷的痛感,尖锐地唤回了神智。
冷汗涔涔滑落,她握紧转角扶手撑住身体,长长喘出一口紊乱的气息。
思绪随之收束,失序的呼吸与心跳透过时间投射进胸腔,鼻尖涌来一段温暖柔和的木质香调,拥来从身后覆盖裹携的柔软布料。
“时值寒露,秋夜风凉。”
着护甲的双手拢着披风两端,短暂在系带时露出掌心茧痕。景元垂眸,和煦而轻缓道:“此时坐廊下,还是多披件衣为好。”
“嗯。”镜流附和,将绒绢厚锦包拥的金猊暖炉放进她手中,眸光柔亮,“万事万时都最重保重身体,别着凉了。”
“往事……不记得也无妨。”
握住那段比模糊印象里消瘦了些的指掌,镜流浅淡又醒目地扬起一点笑痕,神色与语气都温柔而深长:“能等到你,便是万幸。”
“可我该记起来的。”华胥稍微收拢指节回握住她,眼底思忖疑凝的深沉悉数清扫干净,清浅莞尔,“阿姐。”
似曾相识到恍若隔世的称呼总是能叫镜流怔住,停顿半秒,女子又如吟似叹地笑:“……你从前也这么唤我。”
“是吗。”束坠心胸的低沉不知不觉消失不见,她由衷地弯起唇弧,“那我从前,是这么唤你们的吗。”
少女侧过身,回望着霞紫鎏金的两双眼瞳,一笑便将光阴颠倒、令眼前周遭万物悉数失色,只留下久别睽违的一句:
“应星哥、景元。”
息声不约而同地收止,鸦雀无声的寂静里,庭院空明,是清月泼落的声音。
……
丹鼎司。
枯朽建木的枝叶蜷缩如婴,连踪迹都无法再捕捉。海潮吞涌的地平线外,绿发狐人踱步而来,远看,就如履足过这重跌宕的浪涛。
玻璃似的紫眼眺向无垠净海,想起什么,驭空难得驻足原地,久久向这重关系了联盟无数辉煌过往的古海递去凝视。
作为司舵,她有权阅读波幅库中公文,因而对鳞渊封锁时,云骑们所感受的月华倾倒有所知晓。
但在今日之前,驭空连想象这种感受也没成功过。
白日里,她曾因错愣而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奇愕摇撼的眼神引来少女的注意,茫然投来一瞥,狐人便顿觉无穷清光压顶瀑灌。
混沌里,司舵惘乱想起一段年轻时出征的回忆。
彼时战局稳定,龙尊绛罗施展形变传承助力众飞行士,近万兽舰轻松受制于手,强大得叫她不敢相信,这力量居然属于人类。
但同战场中、来自上个时代的云骑老人们并不震惊。她们说,承继华胥遗留传承的绛罗确实优异,足够令旁人叹服。
但这份力量不够强,比不得当初横空出世、便引无数钦服的霁微之主。若论差异,大抵是萤火与日月之别。
当时的驭空并不能够信赖这句话。
巡猎六锋的故事传唱联盟,她多有听闻。但清宵君信手可令千里兽潮骨消肉烂、变成飞行士活靶的传说,让狐人对这力量的庞大与可怖无法消化。
随意掌控千里兽潮、如今龙尊根本无法比拟,该是什么样的力量?强大至此,和生灵的主宰还有什么不同?
直到在第三次丰饶民大战时,将军景元使用了清宵君在他年少远游前所制龙符、也是形变传承唯一的全部遗留。
混乱的战场弥漫滚呛黑烟,火海无垠弥漫。用血肉模糊的手把友人拖出星槎,驭空愤恨咬着牙,感官却忽被一阵柔和又奇异的拂过。
像烟水顺着脊椎漂流,羽毛隔着衣物轻滑,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抱紧怀中无法动弹的好友,驭空猛地抬头,见天外泛起广阔银雾、遮天蔽日。柔璀覆处,活武首舰纷纷臣服受制,无可违逆。
同在战场的云骑撑着长矛,向头顶怔远而眺,沾着灰土与血迹的脸几乎快看不出本来的模样,眼睛却亮着光,轻声呢喃:
“多少年未见、这样的云光雾色了……龙女大人。”
我们还要怀念您到何时呢?
跪坐在地,驭空愣愣从那位身经百战的前辈脸上读出这样的心绪,恍惚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是在何处。
她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表情,但硝烟沸火中的脑子只能摸裁一段潜意识,并不能给她答案。
直到战斗过后,驭空在友人一家的祝贺下升任罗浮司舵,终于在踏入神策府述职时、于将军景元的神色间得到了解答。
“这龙符乃是她于我年少远游时的赠礼,彼时霁微珠碎裂、威力已不如前,因而其中储存并不庞大,只是彼时的极限。”
就是这所谓的并不庞大,遮蔽了整片战场、将方壶主舰护在看似不攻自破的菲浅银白后,令兽舰根本无法越过。
震愕从心中捋出一丝悲伤,陷落在回忆里的神思缓慢回笼,驭空略微有些憧憬与怀想,好像触及那个遥远时代,她也变得年轻了起来。
有权阅读案牍库后,她才知坊间传闻并不夸大,清宵龙君全盛时可掌兽舰二十余万。甚至活体星,也能同时牵制一双。
那是何等的风姿耀眼的英杰,又是何等辉煌璀璨的年代。
七百年前,正是孽物们有史以来最夸张的强盛期,兽舰动辄过万,甚至伴有活星。出动即是祸海倾泻、血流遍野。骨肉嚼泥、无人生还。
恰逢巡猎六锋活跃之时,硬生生用了几十年打完了六百年的仗,打得孽物元气大伤,几乎灭群绝踪。
而面对这种敌人,仙舟战绩中无损而归的比比皆是、以少胜多屡见不鲜,连效率都快得出奇。
最短至几月、最长也未过五十年,便可整队回归主舰,向将军汇报战斗。这样的战力,比历史里的天人时期还要可怕些。
而现在,这个时代复活了。
早已逝去沉寂在历史、化作故纸堆里某行简洁评价的人,再次在她眼前重归人间,真真切切踏足了见证他们高楼铸起、煊赫至今的故乡。
荡魂摄魄的巨大冲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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