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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313页(第1/2页)
瀑流溅溅的水声清如珠玉碎,恍惚此时还是他们并肩同行的年少,远远看着那道衣如烟流的身影,景元喉咙一滞、抿唇失了声。
“……他为自己取名丹恒,现今百岁有六。”
低沉叹了口气,青年又垂着眉目,笑意柔和而欣愉:“前些日打算和白珩出门游览星海、增长见闻,明日便要离开了。”
时到如今,新人都已成长得独当一面,那些走远的故人才更是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英雄的篇章从来不会断绝,但每一篇事迹背后都到底藏着多少血与泪,在时间更迭里,渐渐少了人知情挂心。
“你……”
景元顿了顿,忽而再开口,翻覆的画面却半化言语、半作堵塞,令心魂全数搁浅在过去里随心绪沸腾着,一字也吐露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当真见到了她、不知这是否是梦中重逢,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去曾梦见如此异景的时候,华胥还在身边。听他娓娓而谈那些被单独挑出来的景色,笑答他兴许当真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少女昔日不知听闻的绮丽美景来自有她的幻梦,如今也听不到了。
景元抬起目光,焦点微颤地深深凝视在蜿蜒的青蓝裙袂,既哀又眷。倾泼的银河开始逐渐远去,他伸掌、终是完全贴上那片阻隔。
不冷不热、毫无温度,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
大概那其实是生死、或神凡之间的无形边界,于是青年稍微翘了一下唇角、很轻又很慢地对那沉睡的人影道:“那便……下次再见吧。”
纵不知晓待到下次究竟又要过几个百年,但好在他的一生也还算长,等得起下一场这样仓促的梦。
“将军。”
呼唤声从身前几步外的位置响起,回忆绚丽缓缓自脑中如幕布落下。
景元回过神来,穿过树荫的天光醇沛得淋漓,逆光而立的策士几乎全部身形都被明金吞尽。
“前段日子的水师演习一事,龙尊大人已拟好了队伍名单,派遣龙师亲自送来了。”
支撑额角的手松开,景元打理着脑中思绪,顺势在太阳穴稍微按了按,而后平和地点头微笑:“嗯,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持明前两百年的政务都是龙师边处理边传授,近百年新主才上手接过,开始了同上任一般埋头政务的生活。
不过好在,华胥所留龙师皆是实力与忠心同具的可靠之人。不论是商会或是军事,都有指掌多年的部下和正在被培养的下任。
走入正厅,景元便见围拥高台的短阶下立着两道身影。一者白绿锦衣、一者暗红锦披,正间隔几步距离交谈着什么,气氛和谐而礼貌。
龙师态度和善,却没有该与之配对的亲昵,只怀揣着柔和善意,欣慰又遥远地端详着少年,须臾说:“听闻小公子去时已定,今次是来同将军告别的?”
“……是来道别。”音节在喉咙里拉长,少年俊秀的脸难得露出不知何言的犹豫,“但亦有疑惑,来向将军求解。”
素渺惊讶地扬起眉头,虽觉得惊奇,但却什么也没有多问:“如此,那小公子先请,属下稍后再向将军交接名录。”
“啊、不,无妨。”
龙角的少年立即摇头,蹙眉纠结的神色刹那松开,礼貌而尊敬地示意她先请:“龙师以公务为重就是,我不急于这一时。”
能找到神策府来的事,不论什么、将军都会接见,不存在谁没机会一说。何况本就是素渺携公务先来,他的解惑不过是晚几刻。
想着,丹恒压低了眉尖,将袖中的信封攥紧,心底起雾似的泛升让他忍不住想叹气的幽萦情绪。
素渺适时投去关切的目光,在少年因低垂下而被发丝遮挡的面庞间端详,轻易便看出那双苍蓝眸子里正晃动着什么,混乱而繁杂。
能让他这素来安静的性子都坐立难安的事,这会与什么相关呢?
最擅在交锋中寻找破绽、而后一击按死敌手的龙师凝眉思忖着,忽而想到自己半月前交予过少年一只木盒。
那是华胥失踪前嘱咐她的东西之一,称待其兄长的转世决定要离开仙舟、继续旅行时交付。
素渺记在心上收藏多年,从未逾越查看。待到听闻少年将要离开的消息,才以“清宵君之托”为理由终于把东西交了出去。
所以她的尊主留了什么,才叫少年如此心神不定呢?
垂目遮下眼底叹息般悠长的浅光,素渺毫无窥探的好奇,就连出声试探都不曾,上交了水师军演名录、便转身告辞。
大厅内只留下笑眯眯的青年,和不知该怎么开口、踌躇着欲言又止,但倾吐询问之意几乎能冲出咙目光的少年。
“……将军。”
“嗯。”
景元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双眼适意而宽容地弯成弧:“听你道,想向我求个解惑。不妨直说,这是什么事、在现下困住了你?”
“此事……”丹恒更皱眉心,斟酌着理清措辞,凝重地慢了字音,“准确来说,是由素渺龙师前些日子交给我的一只盒子而起。”
“她称盒子是清宵君嘱咐、待我准备旅行离开时才转交,解封后,我从中拿到一封信笺。”
清宵君、华胥。
提及这个名号时,丹恒不出所料地看见青年轻松自然的动作僵硬了一刹,竟是光提起名字都能让他晃神。
自记事起,丹恒就无数次听闻这个名字,而不论是照料他长大的人、或是他自己,都与这个名字的主人渊源颇深。
能逗得他恼怒乱跑的白珩当众失态,在团圆饭的夜里喝得烂醉,追着看不见的幻影要抱、而后在剑首镜流肩头哭得失声,也是因她。
那天的镜流难得流露出了悲伤,女性从来清冽的眸子似冰湖融化,潺潺涌着从心底冒出的氤氲暗光,一下又一下拍着飞行士的背。
于是,丹恒忽而对那段过往起了想要窥望的好奇,向景元发问了稚嫩又懵懂的探究。
满座虽沉默,但也还是应了,重新启封了那座经年来无人邀请、亦无闲来见的宅邸。
丹恒只记得自己那时看到一架秋千,设于雪绽霞铺的海棠树下,见到便如脚下生根似的定定望着,不肯走。
那时年岁小,满心迷茫,除却记得自己与来监督打扫的素渺对话几句、他就只知自己大哭了一场。具体发生了什么,都是靠白珩的转述。
犹记得狐人抱着他,摇摇晃晃地说:“你对那架秋千问‘这里有人吗?’素渺龙师就回答说,‘很多年以前有’。”
“什么人?”
小丹恒又发问了和当初一样的话,狐人却没笑,抿唇沉吟一阵:“前任龙尊,清宵君。也是你的前世,丹枫的妹妹,我们的好朋友。”
“本来。”白珩停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很轻很慢地吐出来,像是怕惊扰了谁一样,“也该是抚养你长大的老师的。”
“那,她现在在那里?”
“我不知道。”
白珩抱着他,继续慢悠悠地摇晃,故作轻快地说:“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过她啦,都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等到她呢。”
“那我也不能看到她了吗?”
“……”
狐人沉默了,摇晃的动作也彻底在凝固的气氛中停止。
她愣着,漂亮的天穹色眼睛多出点清透的光,最终学着素渺深重的话改了称谓、慢慢说:“或许你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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