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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第293页(第1/2页)
第120章 入海
春来春去、春日归。
时节虽合苍龙春灵的身份,但罗浮今年季节并不友善。分明已过开春雪,但暴雪落了一日又一日,始终未停。
不知是有意伤人心、还是也想以此多留他几日。但春日不会迟来,只有春景才会怠惰,于注定的生死面前,这些都是无用功。
长乐天。
冻云淤积满片穹顶,苍白得泛着阴蒙的灰调,像风雨蚀落过后的临水白墙,遍布潮湿的皴裂。只要风吹,就会扑簌簌坠落细薄的屑片。
丹枫罕见地抬头打量了番天色,苍青眼瞳里映入冬雪剥洗过的穹顶,如一片岑冷生硬的死灰,是不讨喜的生机眠逝之色。
却足够合衬不久后将会发生的事。
“再见。”
恢弘大门的石狮子蓦然张开了机巧拼接的口,只有短促的半秒,却如青年驻足、不含任何目的与情绪去望天一般稀少。
无机质的双眼只有金属铅色,似乎朝持明的方向转动了毫厘,再定睛时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余下一如既往的威风肃穆,守在神策府门前。
讶异地几秒无声过去,丹枫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正欲回应一声后就离开时,那道属于机巧运作的齿轮咬合声响起,金属合成出仍旧简短的话:
“再见,丹枫。”
不知道这是常年不说话的生疏、还是属于造物独有的认真,态度一板一眼的,让人忍俊不禁中,又能察觉出其里不容忽视的郑重。
就像神策府中,属于武将带着叹息的告别一般无二。
都是一声告别、一声名姓,为这段以“持明下任龙尊,目下年纪也不大啊”这句笑慨而连接的缘分,作为最终收结。
须臾,青年终于将微微撼动的眼目收定,深杂纷纭的情绪被收定沉寂下去,化作一句颔首:“……多谢。”
但不会再见了。
从神策府到鳞渊境的路他走过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今日过后,便永远不会再来访了。
恢弘府邸随着记忆的消湮渐渐缩小,直至完全于不停步的青年身后再无法望见,海潮空古的浅吟再度响起,似一道平和的提醒。
两夜未眠并未给精神带来什么疲惫感,大抵是往昔征战常常不眠不休,因而适应良好。鹤纹短裳的身影仍挺拔向某个方向去,不偏不倚不颓顿。
只是大抵因心绪沉重的影响,那道卓然奇异的有些不甚明晰,模糊得像置身在昼夜交替间的雨雾里,兀自向鳞渊境而去。
他已告别过所有人,接下来就是应古海所召,彻底离去。但视线方才触及属于持明的古雅遗迹,丹枫就蓦然顿住了脚步。
青灰阙墙下,有芳菲簇满。
在这个除却巡逻守卫的兵戈外、就是来访者纹样不一衣角擦掠过的岑寂古迹里,居然出现了与沉默敛定截然相反,满是生机勃勃的别样色彩。
这不是鳞渊境会有的柔软鲜艳,珊瑚螺贝纵有不逊色于此的瑰紫绯粉,但柔软与这些在海底经受波涛摧折的事物并无关联。
但这条通往显龙大雩殿、也是他必然走向显龙大雩殿的宽阔道路两旁,簇拥满了还带着露珠的鲜花,就像他往日坤舆台出征归来时,被民众们塞入怀中的那些一样。
“丹枫大人!”
身后忽而响起一声洪亮而慌张的呼唤,紧接着涌来潮水般多杂的脚步声……就像百年前离开罗浮,昔日部下临别时的“尊主保重”般。
以近乎一种害怕自己说得晚了的迫切,但又有怕不能全部传达的担心与顾虑,竟然有些此起彼伏的有序,在他身后高声呼喊。
整齐又杂乱地,呼喊他的名字。
声音有从未听过的、也有在记忆中能够挖掘的,熟悉或陌生,最后都在距离最近,大抵是为首者的一声高喊里停息:
“潮声送归,拜别尊主!”
是碧流。
听出最熟悉的音色,丹枫终于能从怔愣的错愕里回头来看,入目便见无数身影拥挤着,或锦披在身、或寻常衣裳,皆向自己翘首眺盼。
“启禀过华胥尊主。”
他党派势力之首的女子在最前,左右是净音弓汋两人。看到青年回头,率先便抬手深深揖礼。带动那些不多交流与印象的下属、和根本没印象的面容,一一俯身。
“得华胥尊主首肯后。”碧流有些哽咽,恭敬又遮掩地低着头,含泪平稳声线道,“我等特来送大人最后一程。”
事到如今,他们还是说不出什么很热烈的话。好像在那些打过无数遍腹稿的话涌出前,注定是眼泪更先落下。
“这些都是我等一些微不足道的心意。”
忍耐不住即将错失的最后一眼,碧流抬头须臾又飞速低下,眼眶通红:“至少暂伴大人一程,愿大人前路仍旧如此繁花盛锦。”
不是平步青云、功名显赫的前程锦绣,是生机不谢、春和景明的温暖明丽。
大权在握、峥嵘一生的饮月君丹枫不需要继续所向披靡、一呼百应的荣耀,敬仰朝拜已经被他亲手画上句号,他会更喜欢春花烂漫、知己比肩的温春。
那就竭力在积雪未化的时节,送他十丈春。
“我等只能送大人至此,余下的路,就是另五位大人陪您行过。”
喉嗓里已然被颤抖填满,龙师却仍保持着音调,咬了咬牙,通红着一双不舍又极尽敬崇的眼,如面对信仰般深刻道:“请尊主、保重。”
这些花能够一直护送青年,直至见到他那五位至亲挚友,越过刻写歌谣的古画、途径永世不怠的龙尊雕像,隐没在入海的那片阶前。
人群在这声隐忍泪水的送别里泄露一丝哭声,不知是谁发出的,却能从那断断续续的低声啜泣里猜到,大抵正埋着头偷偷抹泪。
像是崩裂闸门的第一缕洪流,无法继续克制的哭泣声接二连三响起,捂在手掌或者衣袖下,纷纷低头下去呜咽。
“多谢此程相送。”
越过半片鳞渊境的风捎带来青年缓和下来的声音,摩挲着指根戒环,华胥静静听他道:“统御持明多年,得诸位辅佐信赖、生死相随,命中至幸。”
“生有绝时,虽缘尽于此,亦是善始善终。”
故人归在耳边吟啸着人类无法捕捉的声音,与真实入耳的潮声相呼应,庞大雾气流涌,就像兄长不曾外露的心绪那样磅礴又隐秘。
眼前波澜起伏的景色蓦然叫少女觉得有点空荡,甚至不知道目光焦点该放置定格在何处,默聆这段她都快剥不出具体情绪的告别:“还望释念自珍,勿感伤怀。”
“丹枫,告辞了。”
湿润的浅淡咸气拂过花瓣,冷冽的寒意还没在空气里散干净,就将古老的永恒与短暂的鲜活冲击在一起,令两种气息裹挟而来,席卷了全身。
眼睫一颤,华胥从波澜不休的海面抬起眼,波光恰好在睫下藏掖明灭过一轮,几乎悲断心肠的哭唤便猛然扬高音量,从路径尽头朦旷荡开:
“恭送大人轮回——!”
“拜别尊主,拜别丹枫大人!”
“丹枫大人来世安乐!”
“罗浮会好好的!我们会辅佐好华胥尊主!请大人安心蜕生!来世若能再见,我们还誓死追随您!”
嘱咐与嘱咐皆声声悲笃,俱如立誓泣血,甚至有些悲痛到声嘶力竭的哑,像撕裂的绢帛。
与生俱来的优越五感在加上战场磨砺,守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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