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69页(第1/2页)
此时此刻,鹰咎顿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一场能证明自己的辉煌胜利。他看都没看阿尔戈斯一眼,完全当她不存在,直接转向昂潵:
“昂潵,我看过你写的军事报告。你在报告中提到过,周玉臣是一个极其狂妄自大的人。对吗?”
昂潵微微点头:“不错。周玉臣胆大妄为,非常喜欢出风头。当年中渡镇一战,她仅凭两百敢死队,就敢直切我的大营。后面渠城之战、京畿战役,她每一次都是以少对多。不过……周玉臣也曾把梁国的小侯爷王克用当诱饵送到阵前过,阿尔戈斯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鹰咎顿摇头道:“像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到目前为止却没有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兵力也排布得很分散。说要收复云州,可为了点粮草,不惜在雪地里挨冻。把战争的主动权拱手让给对手——这是周玉臣的风格吗?”
昂潵一时默然,这确实不像周玉臣的作风!
而刚才说话的利比沃,也适时地补充道:“诸位似乎都忘了一件事。周玉臣还得留下相当一部分主力,用来保住燕州后方吧?否则就算她侥幸打下云州,后路被断,那又有什么意义?”
“檀州需要兵马,对峙澜州;黔州也需要人手,应对罗德尼所在的蔡州。我想周玉臣布置在云州的兵力,加上沈扩的兵马,至多在8万左右。而在禹城方向,周玉臣也得派出军队,否则很容易被我们两面夹击……这么看来,钟祥镇一带的主力兵,至多5万,不,就现在的粮草来说,很可能只有3到4万。”
每增加1万兵力,就意味着每1日需要增加12000斤米粮,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
而这还没算上战马所需要的草料,以及每日基本所需的盐。
想到这一层,昂潵心里一动,和一直沉默的阿斯卡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这么一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确定了同样的想法。
说起来,自从阿尔戈斯到了襄云城,阿斯卡就变得异常沉默。这也难怪,他再有本事,也只是银象王的斥候而已,与被誉为国主心腹的“谍报首领”可不是一回事。同样都是“眼睛”,阿斯卡的眼睛是用来监视敌人的,阿尔戈斯的眼睛却是用来监视他们自己的。换谁能舒服?
还有这几个半道上塞来的老牌贵族,和阿尔戈斯一样,都是让人厌恶的监督者。
这也是昂潵身为统帅,在这次军事会议上却格外话少的原因之一。
让监督者去对付监督者,用他们自己人制衡自己人,这不是省了很多事吗?!
况且。
昂潵在权力场上沉浮了大半辈子,太明白国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阿尔戈斯这个女人推到台前来——
事情办好了,是国主用人有方;万一出了纰漏,这不就有了现成的“责任人”吗?
毕竟女人么……总归是不成事的!
“尊敬的阿尔戈斯阁下,”昂潵向那位女子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公爵大人的说法,听起来也很有道理。您觉得呢?”
众人的目光也随即投向阿尔戈斯。
璀璨而华丽的灯色下,巨烛将长桌照得惨白,一圈圈光晕在贵族们层层叠叠的繁复衣饰上荡漾流转。
而阿尔戈斯就独坐于这片光晕的边缘。无论是那头乌黑的头发,还是那身暗红的长裙,都显得她是如此格格不入。
她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抬起眼帘,望向昂潵:“昂潵,您今年多少岁了?”
昂潵一怔,答道:“五十一岁。”
“五十一岁了啊……”阿尔戈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那么以这个年纪,阁下认为自己还能承受几次战败呢?一次?两次?三次?还是说……在同一个敌人面前,再来第四次战败?”
昂潵脸上那个淡笑僵住了:“阿尔戈斯。”
他不再以“阁下”相称,声词冷硬如铁:“你这是在替国主问责本帅吗?”
阿尔戈斯仿佛压根没看出对方的愠怒,而是望向盆里熊熊的火焰,叹息道:“吾王啊……”
“您的前方,是那个把整个蔑里干拖进泥潭的女人;而您的身后,却是这群连自己的影子都守不住的废物——这叫我如何不为您痛惜?”
这一回,利比沃也忍不住了,他拍桌子暴跳起来:“——阿尔戈斯!”
阿尔戈斯丝毫不惧,她拨动轮椅,面向众人,然后缓缓褪下拇指上那枚代表王权的戒指:
“真遗憾,诸位的脑子现在并不清醒。以国主所赐予的权力,我要求本次会议暂停,等拿到更多情报之后,再开启会议。”
说罢,仆从们推开了议事厅的大门,阿尔戈斯推着轮椅向院外而去。
庭院中,数名蔑里干贵妇正在奴隶们的簇拥下,正往这边缓缓走来。几只矫健俊俏的猎犬,在她们足边欢跃穿梭,每一只都吃得油光水滑。为首者正是伯爵夫人。她的身边不仅有猎犬,还有一只身穿绣花上衣的卷尾猴,以及一名四五岁、穿着丝绸裤子的梁人小奴隶。
猴子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往夫人的皮裘里钻,惹得贵妇们阵阵发笑。
梁童却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小脸冻得青紫,一遍遍模仿猎犬的动作,向夫人作揖乞怜。
显然,老贵族们把这次出征,看做了一次稍欠风情的“游玩”。他们甚至还带上了妻子与情妇。而贵妇人出行时,身边必然有她们最宠爱的宠物,这是展现财力的方式。有时候,她们还会奢侈地多打几条银链子,把猴子、猎犬,和梁人奴隶们栓在一块,以彰显对奴隶的“慷慨”。
一名神父肃立道旁,向贵妇们庄重地行注目礼。待贵妇们离开后,他转向身后年轻的军官道:
“孩子,我应当告诫过你,严禁殴打孕妇的腹部。打坏了肚子里面的新[货物],这个损失谁来承担?你们抽打之前,至少当让她们脸朝下趴着,把肚子放在一个凹坑里保护起来。可为什么还是出现了十几人的死亡?”
年轻军官一边跟着神父往前走,一边解释道:“可那群梁人杂种,听说周玉臣来了,近日来日日夜夜在暗中生事。即便是从前虔诚信奉的奴隶,如今也开始动摇……”
神父刚要开口,忽然一个梁人女奴扑了过来,她死死抱住神父的脚踝,用一口流利的蔑里干话哭道:
“神父,求您发发慈悲!我的孩子能蒙夫人们垂青、侍奉左右,这是他的福分,也是我们全家的荣耀。可是如今这天气如此酷寒,便是再华美的丝绸也挡不住风寒啊。求您跟夫人说说,至少让孩子再穿件衣裳吧!”
年轻军官看清女人模样时,脸色微变。可女人看也不看他,哪怕私下里,她是他最宠爱的奴隶。
神父当然也认得她的。这名女奴是所有梁人奴隶中最聪颖、最善于学习的一个。据说她原本出身于官宦世家,自幼熟读诗书,言谈举止间依稀可见旧时的教养痕迹。她更是梁人当中第一批改信、主动追随天神且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面对这样驯服的羔羊,神父向来不吝啬那点慈悲。他温和地说:
“放心吧,如果孩子真的冻得受不了,主自然会告诉夫人的。你难道不相信天神的全知与全能吗?”
“我自然相信”,女人忙不迭地点头,却又嚅嗫着道:“可是神既然是仁慈的,为什么却只教我们母子受苦呢?”
“哦——可怜的孩子,”神父怜悯地拍了拍她的头,动容道:“不要因为你们身为奴隶、须承受诸多苦难而感到畏惧。沦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dajuxs.com 大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