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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58页(第1/2页)
“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区区一个家奴,也敢插手宗庙社稷!如此僭越犯上,你就不怕周炳在帝京得知,心寒齿冷吗?!”
天子一怒,满室死寂。
曾择、康宇吓得抖如筛糠,瑟缩伏低,甚至不敢去看周玉臣的脸色。
而周玉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朱麟道:“陛下舟车劳顿,看来是没胃口。这席酒菜太过油腻,撤了吧。”
“是。”
朱麟麻利应下,轻轻一击掌。便有几名亲兵快步上前,动作轻捷利落,转眼便旧将满桌珍馐撤得干干净净,唯独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桌案。
不多时,又有人端上一只漆黑食盒,“哒”一声轻轻放在案上。
待朱麟煞有其事地将东西一样样取出来,天授帝才发现,那食盒里全都是光可鉴人的空碟、空碗!
就这么盘盏碟筷地摆了满桌,什么吃的都没有。
而周玉臣还是很彬彬有礼,温和道:“陛下累了,想来是不想听这些国事烦心,且先用些清淡的。立储大计,臣等明日再行请旨。”
说罢,竟是转身便走。
曾择、康宇二人相顾失色,吓得冷汗涔涔,当场瘫软在地!
他们也是读过史书的人,上一个得赐“空食盒”的还是荀彧呢!
荀彧得到空食盒后,或是知道曹操不愿再用自己,或是以为“盒中无食,君当自采(裁)”,最终饮药自尽。可周玉臣给天授帝空食盒,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也是这般意思?!
不,不不对!
当真要杀皇帝,在江南杀了便是,何故要拖延到北地来?
而天授帝也忍不住地浑身颤抖——
这是什么“清淡饮食”?竟是粒米滴水不给,难道要活生生饿杀自己?是了,这里是檀州地界,又不是江南。回头自己要是真死在这,周玉臣大可矫诏立齐王,谁人能阻拦?!
看着空空荡荡的碗碟,再望向周玉臣孤高瘦削的身影,天授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窜起,浸透四肢百骸!
一种巨大的悲凉与屈辱,紧紧地拽着他的自尊,一路向下沉坠——
他可是大梁天子啊……
何以竟沦落至此,被一个奴婢这般羞辱!
不一会,禁闭的房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起先像是两个人憋着哭,渐渐的,又变成了三个人。
如此情形,往复数日。
天授帝彻底被内外隔绝,除了周玉臣和她身边的几个心腹,无人可见。怎叫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且周玉臣动作极快,接到天授帝的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地回燕州去了。
不仅如此。
那周燕官也是个刁钻促狭的,她笑嘻嘻道:“宫里主子们惯会打罚奴才,来臊主子的脸,我等臣仆怎能效法?”
因此周燕官从不苛待内官,不仅如此,那些送来的吃食,她都让曾择、康宇二人先动筷子。等这俩吃得差不多了,才许分给天授帝。
问题是食物就这么多,前几回曾择、康宇还能忍饥挨饿,尽着天子先用。
可连着饿了好几顿,饿得俩人眼冒金星、口吐黄水,还得接着伺候天授帝。天授帝想要宫女妃嫔来伺候,周玉臣皆不允。如此折腾了几回,苦头都落在曾、康二人身上。
这谁能受得住啊?
后来,就连曾择、康宇这两个贴心的内官,也暗地里劝天授帝:
“齐王殿下仁厚,周大将军又是国之栋梁,陛下何苦忧心?不如……就此颐养天年,顺应天命罢。”
最致命的一击,是某个夜里,天授帝正要歇息。只见身边伺候的康宇突然一僵,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还没等皇帝反应过来,床帐外伸进来一只大手,飞快地卸掉了他的下巴。
那只修长的手一直捏着他的脸颊,手的主人则隐在床帐之后。任由天授帝喉咙里呜呜地乱叫,口里的涎液一路流淌下来。
那人似乎还有些嫌弃,轻轻地“啧”了一声。
天授帝见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中惊惧非常,一时鼻涕眼泪缓缓地浸了出来。
帘帐外的人似乎也摸到了,又嫌恶地“啧”了一声。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对方才缓缓地张开五个指头,胡乱地在天授帝的整个脑袋上胡乱抹了一通,最后再像拍瓜那般轻轻拍了一拍,低声问道——
“大好头颅,谁当斫之?”
作者有话说:
大好头颅,谁当斫zhuo之?——隋炀帝杨广。
第281章
天授帝身子一僵, 浑身筛糠似的颤抖起来!他知道这句乃是前朝的倒霉皇帝所言,对方在说完不久之后,就被叛臣给杀死了。
帐子外头是谁的人?又是谁派来的?朕堂堂天子, 难不成要衣不蔽体地死在这床上?想到这, 天授帝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裤·裆里一热, 臊气顿时弥漫开来。
“啧,埋汰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帐外那人嗤笑一声。窸窣响动间, 帘子被挑开条缝,月光漏进来,照出一张挺秀的脸容——竟是纪律司长江平潮!
但见江平潮一身夜行衣,好整以暇坐在榻边,手里一柄短刀寒光凛凛地转着。他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 可眼神却极冷:
“你得庆幸现在还没到燕州,知道你在这的人不多,就小爷一个来送你上路。”
“等进了燕州,想弄死你的人能排到城门口去。唔,小爷心善, 让你挑个死法。放血而死?吞铁而死?还是……”, 他刀尖虚虚一点天授帝腹部:“给你开个膛, 让你亲眼看看自个的肠子是怎么流出来的?放心。小爷手艺好,保准让你五脏六腑都归置齐整了,才叫你咽气。”
天授帝哪里听过这种狠话?当即抖得更厉害了,哭得几乎要打嗝。
江平潮用刀背拍了拍皇帝湿漉漉的脸,嘲弄道:
“你也知道怕?那孙不朗肠子拖在地上,还上阵杀敌时, 怕过么?潘处道得胜还朝,却被你拉到市口砍头时,怕过么?陪都那些老弱妇孺,拎着锄头上城墙时,又怕过么?”
“他们都说小爷我横行霸道,目无王法,天王老子也不放眼里。是,有官员苛虐婢女,小爷就杀到满陪都没人敢糟践奴婢。可万万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有人主,能任由贼寇逞凶,放任百姓被贼寇饱食!”
说到这,江平潮狠狠吐了一口气,才哑声道:“你知道陪都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高扶风是怎么守住陪都的么?黑熊王笑话我们,说梁军也就仗着人多,马匹、盔甲、战术样样不及他们。陪都是用尸首堆出条血墙,是靠尸横遍野、累积如山……才叫虏骑不能挺进。临了,人家还嘲笑我们命贱,除了靠人海战术,一无是处。”
也许是江平潮的语气太沉重,天授帝一时竟忘了哭,只睁着泪眼呆看他。
而江平潮猛地抹了把脸,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很意外?难道周玉臣没这么骂过你?”顿了顿,他又自顾自的点头道:“也是。都到这步田地了,何必再论是非对错?杀了便是。”
说罢,江平潮已一把攥住皇帝发抖的手,竟是要天授帝自己把刀尖捅进心窝!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人声:“等等,封死的窗户怎么开了?!”
“不对劲,天气尚冷,谁人开窗?”
“值班的内侍呢?”
天授帝听得这一动静,如蒙大赦,不知哪来的气力,竟死命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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