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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54页(第1/2页)
“你便是肖锦娘?”
肖锦娘一见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容就如春日暖阳给烘着了一般,露出了欣喜又崇敬的目光来,看得天授帝心中十分受用。
却只听肖锦娘檀口一张,笃定道:
“奴家贱名正是肖锦娘。这位官人……莫非是江捷江大将军?”
天授帝一愣。
肖锦娘又满面欢欣,崇敬道:“奴看官人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定是那位在虏人面前也能威震八方的江大将军了。”
她甚至还盈盈一拜,折腰款款:“听闻将军一路扈从圣驾南下,屡次击退贼寇,保家卫国——请将军受锦娘一拜!”
天授帝脸色阴沉,心中恨道:江捷何时敢与虏人对阵了?南地尽是目浅的蠢钝之民!
而伏拜在地的肖锦娘,只觉一颗心脏突突地狂跳。目前为止,她已经说完了周燕官交代给她的三句话。说时不觉有什么,但到最后一句时,她心中却嚼出些许恨意来。因此她只能低垂着一张芙蓉面,不敢抬起头。
康宇刚将那几位公子哥儿敷衍走,转回来恰听见最后几句,心道不妙,忙端起威风喝道:“好个短命的贱人,竟敢冲撞皇……”
天授帝却厉声截断:“皇什么皇?你不会叫先生吗?!”
康宇始才反应过来,鸣柯曲胡同到底是烟花柳巷。他忙不迭抽了自己一嘴巴,口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就要叫人把肖锦娘抓起来。
正这时,突然只听胡同外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人惊呼——
“杀人了!高托山的贼军杀进奉化城了!”
天授帝闻声,心神剧震,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可余州叛军是怎么绕过蓝蕤娘、江捷的防线,神不知鬼不觉地杀进奉化城来的?!
还不等他细想,便见四下乱糟糟的,所有宾客顷刻间都乱作一团,哭爹喊娘的往外跑!一时间你推我攘,倒把天授帝身边挤得水泄不通,禁卫军竟一时无法靠近。
康宇、曾择见状也吓懵了!这可怎么办?
眼看局面就失控,一名身着中级武官服色的军官挺身而出,厉声呵退众人,拼命护着天授帝从胡同里挤了出来。随后,他竟利落解下自身甲胄,不由分说便往天授帝身上披挂,动作快得惊人,口中疾呼:
“陛下!贼锋已近,迟则生变!西坞码头备有快船——请陛下速速移驾,暂避凶锋!”
且说,不管是当初的奔逃帝京,还是后来的奔逃维扬,这种临阵脱逃的事情,天授帝可太熟了。
惊慌之下,天授帝未及深究,为何这位军官出现得如此“恰好”,也未细究码头何以“恰好”船只接应。只在众人簇拥中仓促换装,翻身上马,朝着那军官指引的渡口方向,疾驰而去。
等消息传回雪窦寺时,又是一阵骚乱,群臣们也迫不及待地跟着逃难。
可待他们到西坞码头一看,哪里还有天授帝的身影?待“贼军”撤退,众人仔细一想,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有盗匪上岸只跟官兵打仗,不掳金银、不夺妇女的?
甚至只是闹了一场便急哄哄地撤退了!
与此同时。
这厢江旺宗解了那身不合体的叛军甲胄,闷闷不乐道:“周县尊,不是俺老江不听调遣,怎么你们一个个都非得让俺扮盗匪?苍天可鉴,自从归顺了大将军,俺已经洗心革面了啊!”
周燕官吃多了江风,正抱着盆哇哇呕吐,待黄水都呕尽了,才擦着嘴角道:
“观澜水师虽众,可他们身上都没有你这股匪劲。再说来,劫掠天子都城、恐吓禁卫兵,在满朝文武面前大摇大摆地撤退……你就说够不够带感吧?”
“够,这可太够了!”江旺宗连连咋舌,感叹道:“周县尊,让你当县令,真真是屈才了!”
周燕官一脸得意,毫不谦虚地连连点头。
谁能想到,高托山打着“匡扶梁室,迎回天子”的旗号,一路拼死拼活地杀过来……半道上却叫蓝蕤娘把人给“迎”回去了!
等蓝蕤娘来“协同剿匪”,他们还得感谢她呢!
作者有话说:
“先生”一典,来自□□的一级陆军上将胡宗南,他逛窑子的时候被下属看到,下属尊敬地叫他“师长”,胡宗南生气地说:“谁是师长,你不会叫我先生吗?”个人很喜欢张扬而毫不谦虚的小周妹妹。顺带最近大概率隔日更,可周五再来看看。
第278章
天色灰白, 四下昏暗。一艘巨大的楼船正破开灰茫茫的海浪,直往深处去。
雨一直在下。
起初只是如雾似幻的雨雾,细细朦朦, 轻柔得像是一阵微凉的风。等进入重海时, 已经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裹着凛烈的海风, 将寒意一点点地渗进来。
可船舱内,却异乎寻常地“暖和”。
但见门窗紧闭、帘帐低垂,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汗腥热气所蒸腾而出的“闷热”。
天授帝披着朱红锦被坐在榻上, 被面鲜亮,衬得他脸色灰败极了。康宇、曾择和几个护卫瑟缩在旁,目光闪躲,偶尔飞快地交换一个惊惧的眼神,又迅速垂下。
起初他们只道是逃出生天, 心头稍宽。待天授帝要召护驾的将官来,许诺些金银缎匹,以作嘉勉。这时,才瞧出不对劲来:这船太快,也太稳了。虽然一开始兵丁们还嚷嚷着“保护圣驾”、“仔细盗匪”, 甚至还有人在呜咽哭泣。但当他们真正驶入大海后, 反倒鸦雀无声, 各司其职起来。
要知道,高托山既打入奉化,城里不少百姓都在四下奔逃。这种情势下,再是训练有素的军官都得乱上一阵,不互相抢道就算好了,哪有这般不疾不徐的?
再看送他进舱的“扈从”, 虽然穿着江南官兵的衣裳,可眉眼间却无半分恭谨,个个目带凶光,竟有几分江湖匪气。
……这些人,不敬他,也不怕他!
而康宇、曾择则面面相觑,视线落在皇帝身上,又轻轻移开。
皇帝的靴子和衣袍,都湿透了。
但没有人提这件事,似乎也没有人在乎这件事。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可能,或者说,等一个结果。
就在这时,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天授帝猛然抬头,但见一群持刀环立的侍卫,拱着两个将官进来。是一高一矮两员女将,披甲按剑,好不气派。
不待天子开口,那位高个女将,便拱手沉声道:“臣蓝蕤娘,恭问圣安。”
“……你就是蓝蕤娘?”天授帝强打精神,脊背绷得笔直:“外面的寇情如何了?”
蓝蕤娘生得面如满月,便是不笑,也似含着三分笑意。可身上带着全甲,腰间挎着长刀,那笑意便透着一股煞气。她也不停步,径直往御榻前来。康宇心头一紧,慌忙挺身上前,捏着嗓子喝道:
“怎么的,怎么的?一个个没长眼睛就往皇上身边撞呢?”
蓝蕤娘哪里睬他,行至御榻前三五步处,站定,也不跪拜,只将身潦草一躬,拱手道:
“启禀陛下,臣已查明此事,盖因江捷与余州叛军勾连,意欲谋反。”
江捷反了?还与叛军勾结?!
天授帝与几个内侍闻言,如遭雷击,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蓝蕤娘声音陡然一沉,声词如铁:
“如今江南已是龙潭虎穴,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久居险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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