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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51页(第1/2页)
还有。
柳元娘都绷紧了弦,准备一旦谈崩就暴起发难。可这会儿她才猛然发觉,这王梦吉竟真是单刀赴会!连个贴身护卫都没带!
这时,扈九深深叹了口气,道:“梦吉,你我兄弟难得一见,何须这般拘谨?”
王梦吉顿了一顿,才又用那副温柔多情的嗓音,问道:“也不是,就是刚才在想。听说这小半年来,有不少海洲、蔡州的遗民,以及秃马锡、蔑里干的奴隶逃到燕州去了?”
且说,扈九伤了之后,大多时候留在中渡镇,为蓝蕤娘协理军务。虽说因功升了御马监提督太监,得了个武德将军的虚衔,但是政务上的参与到底有限。燕州边务上的事情,扈九知道得不全。他转头看向周燕官,周燕官便脆生生接过话头:
“是有这回事。海洲、蔡州本就是大梁子民,回归故土也是理所应当。至于旁的,蔑里干有九成百姓都是农奴,秃马锡更是除了贵人便是牲口般的奴隶,他们去年又遭了白毛风,牛羊冻死无数。便是他们的天神再怎么法力无边,也变不出食物来呀!这人啊,哪儿有活路就往哪儿跑。我姐姐治下太平安乐,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自然万众归心。”
王梦吉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与有荣焉,却摇了摇头,冷笑道:“阿玉还是那般心慈手软,菩萨心肠。”
“秃马锡、蔑里干与我朝有宿怨,百年间厮杀不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底不是梁人,如何用得?依我看,倒不如效法前朝边将王彦升的法子,反而干净利落。”
柳元娘听得这名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这王彦升是何方神圣,却又碍着自己护卫的身份,只得绷着脸继续听着。
可周燕官与扈九闻听此言,却是脸色骤变!
因为这位王彦升,正是宋朝镇守西北边关的悍将。其在原州担任防御使时,为了防止党项族间谍渗透,时常杀人立威。还曾当众割下党项俘虏的耳朵,充作下酒菜,从此凶名远播。党项人只要听闻王彦升的名字,便心生恐惧。也就有了史书上“二十年间无西北之忧”的评价。
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沉默。
而柳元娘也终于回过味来,历史典故她不懂,但那句心慈手软她可听懂了!
再加上王梦吉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柳元娘心头恼怒,想开口回怼,又怕坏了正事。只得扭头去看周燕官,毕竟这位小周大人可听不得旁人说周玉臣的不是。
谁知素日“天大地大,姐姐最大”的周燕官,竟没动怒。她低头思忖片刻,道:
“这又何妨?姐姐说过,世间万事,或可权衡,或可忍耐。唯有[降虏叛国]四字,断不可容。只要这些人愿归附大梁,共同保家卫国,便是梁人。”
王梦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是吗?”
“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白纸黑字的诏书吗?”
周燕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邱淑英是邱遗之女吧?文牍房如今最得力的谭宝珠,还是逆贼谭缙的亲闺女呢!她们在北边是什么地位,授的什么官职,你替皇上批红时,难道不知道么?”
听得这话,王梦吉抿紧了嘴角,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转头看向扈九:“九哥,你千里迢迢来此,可有什么话要教我?”
扈九深深吁出一口气,扶着拐杖,艰难地挪至王梦吉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头:
“梦吉,九哥成了废人,已经背不动你、也教不得你什么了。”
“九哥何出此言?你说的话,我总是听的。”王梦吉大惊,连忙一把扶住扈九。两人紧紧相携,仿佛还是当年挨了板子,咬着牙、拖着腿,互相支撑着拼命往前走的少年人。
扈九摇头苦笑:“你我相知相交二十载,有些话要真说了,只恐伤了彼此的情分。梦吉,我来,只是想看看你。如果这次不来……今生今世,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听得此言,王梦吉亦是神色震动,沉默良久,方低声问道:
“……那她呢?”
扈九道:“阿玉说,[只要你说句,你在这,我再捞你一回便是]。”
王梦吉肩头微微一震,这正是当年周玉臣的回答。须臾,他仰起那张俊秀却苍白的脸容,轻声道:“蓝蕤娘只要了半个月的粮草,是因为她不打算立即歼灭高托山,对么?”
扈九并不言语,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一般。
王梦吉似乎也没打算要他们回答,只是在桌上放下一叠银票,低声道:“九哥,这些银钱你留着傍身,千万保重。”
扈九点点头,竟也没有推辞。
待王梦吉离开后,柳元娘就忍不住道:“这就完了?正经事半句没提,尽扯些没油盐的闲话。”
说罢又忧心忡忡起来:“咱们来,就是想让他在皇帝面前周旋一二,如今竟什么也没谈成!倒不如让我跟了他去,找个机会一刀杀了皇帝老儿,也省得大将军束手束脚。”
周燕官却与扈九对了个眼色,噗嗤一笑,从那叠银票里抽出一张,两指一拈:
“柳姐姐,该说的早说了——你瞧,这银票子不就是答复么?”
柳元娘被她说得一愣,连忙去看那银票子。这些银票都是江南本地的票号,在燕州根本兑不出银子。江南又不是周玉臣的地盘,给这劳什子作甚?怎就成了答复了?
另一端。
王王梦吉已经上马车,面上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却在暗自震惊——
扈九当年被责罚,甚至险些丢了小命,正是因为他志气高迈、秉性耿直,所以才得罪了王知恩。
这样一个不会虚与委蛇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也就是说,周玉臣公然恢复了女身,竟真能在北境畅行无碍!
这意味着她所掌控的军政权力,已经远远超于王梦吉所知道的范畴。一个奴婢出身的女人,竟无人敢借“阴阳颠倒”之名来撼动她分毫,甚至周玉臣还能游刃有余地分出精锐,南下勤王。这份权势,可比从那些北地行商、败军溃勇嘴里听来的,更真切也更直接!
如今,余州收复已是板上钉钉,只是早晚而已。
叶梦得、李浩然等人,见情势变换,还当能像从前那般“以文驭武”、“半路摘桃”,再来一回卸磨杀驴。他们见蓝蕤娘连半个月的粮草都要讨要,便以为她是粮道中断,不得不仰朝廷鼻息。
呵!
这帮蠢货竟没有想过,也许蓝蕤娘是故布疑阵,为了轻装行军呢!?
须知,眼下绍兴的两大港口澉浦、乍浦,已为蓝蕤娘所得。
假如这支观澜水师,压根就不打算跟高托山死磕。只将建州留给后备部队,自己却挥师南下,直指奉化……那么,一旦蓝蕤娘将主要港口封锁,江捷便是再有通天之能,也得弃水道而改陆路!
再者,江捷手里确实还有十几万兵马,可这些人马都是各路凑出来的杂牌军。
一个黔州出身的将领,一个刚刚溃败于盗匪的败将,江捷拿什么来拢住这支军队?
思及此处,王梦吉目光一凛,抬眼望向旁边的小福儿:
“与我更衣,我要立即进宫面圣。”
作者有话说:
王梦吉确实是个政治鸭子。BGM《故人吟》。
第276章
十一月二十五日。王梦吉漏夜入宫, 于御前奏对。天授帝随即召聚李浩然、叶梦得等一干重臣,紧急廷议。
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王梦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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