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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27页(第1/2页)
毕竟前朝时,就因为副都统制“郦琼”和主帅“王德”闹翻,郦琼怒而叛变, 干脆大手一挥带走了全部精锐4万余人!只给王德留了不到8000人和零散部队。此举直接导致江淮防线洞开,高宗皇帝不得不紧急调动韩世忠和张俊前去驰援。
而程叔敬在不久前,就已经流露过动刀兵的念头,可见其意。
燕衡看得很清楚,维持表面和平的最好办法, 就是把程叔敬调走, 也省得程叔敬在燕州跟周玉臣抢食。况且, 就现在这个世道,哪个武将不贪啊?
周玉臣为什么能养兵?
除了屯田之外,还因为她把燕黔的官营矿场、酒坊、典库、回易库、公使库、备边库、博易库,还有营田务,以及其课税、息钱、赢利等等都攥在了手里。
先前禁绝淫祀,周玉臣虽然分了1/3财货给帝京, 却也彻底吞下的剩下的2/3!不是吗?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燕檀两地百姓的拥护。
如今的燕檀黔三地,只知有周玉臣,不知有天授帝。便是燕衡这个监军想插手……以人家的群众基础,怕是也无从下手!
程叔敬那厢去了祁州,十成十又是搞那圈地、占田、侵产、隐瞒兵员数目的老一套。
没办法。
这等情形,便是皇帝眼皮子底下都无可奈何,何况这山高水远的北边?
燕衡心下暗道:只当是隔开程、周两人,暂且忍下罢了!
谁知,那周玉臣却把眼目一转,对他微微一笑:“平之,我这里另有一封奏本,请你过目。”
燕衡心中纳罕,还有奏本?还能有什么?
结果一打开就傻眼了!
他抬起头来,眼里又惊又怒:“你动军中的人事便罢了,如今连徐仲远、冯泊他们的位子也要动?!”
且说,徐仲远、冯泊几个,都是江南行在派来的官员,一个授职燕州布政使,一个则是按察使,剩下的也都占着副使、道台这等要职。只因衙门所在的渠城,如今被周家军把守得严严实实,说是没有周大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入。
弄得这几位官老爷,只好在中渡镇干着的,只指望程叔敬和俺燕衡能想出法子,好让他们顺顺当当进渠城接手。
这下可好!周玉臣直接来个“临阵换将”,一个不留!
“周玉臣,周大将军!”
燕衡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脸色铁青:“从前你干预州县长吏、将佐僚属的铨选,也就罢了……可布政使、按察使乃封疆大吏,任免权在朝廷,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岂容你说换就换?”
何止是说换就换?简直是把位置都留给了自己人!
那奏本上写着,因军械制造有功,黄羚君由都察院都御史,正式擢升为黔州按察使。沈重依旧留任为布政使。原本的黔州按察司副使“吕经业”,则调任祁州,升为祁州布政使,祁州按察副使,则由柳尚书之子柳朝担当。
其次,闻人鹤由吏部侍左郎,转任为燕州布政使之职位,同时继续兼任齐王府长吏。
最可气的是丁道雅,这个工部侍中本该应王皇后召见回京,竟也被周玉臣转任为燕州布政副使,配合燕州参议齐青,共同辖治燕州。
再加上先前安插到檀州的那批官员……北境四州的行政、军政要害,泰半已落入其手!
须知,大梁从来重文抑武。
即便因为战乱,到了“诸位大将与庙堂诸公并相往还”的地步,那也只是分庭抗礼而已!即便武将骄悍跋扈,乃至于徐隽、江捷都干过“违诏不援”的事情。
可这些武将再是狂妄,也不过是阳奉阴违罢了,何曾有过武将敢安排地方最高行政长官的先例?又何曾有过地方武将,直接撤换朝廷命官的事情?
要知道,地方最高行政的任命权,从来都在朝廷。
甚至应当说,事在地方,权在朝廷。
此例一开,权柄下移,彻底形成将帅侵夺朝权之势……那周玉臣跟当“立皇帝”又有何区别?!
唯一区别就是,周玉臣还不用在皇帝身边伺候!
“不过是换几个得用的人罢了,平之何必动气?”
周玉臣仿佛此刻才听明白他话中的惊怒,不慌不忙地提起金飞鱼杏叶壶,分别给自己与对方斟了一杯酒。她的动作很客气,浑然没有半点权臣的架子,声音也温和至极:
“你与程叔敬自江南而来,除了虎贲军,还带了什么?你们二人的俸禄,又从何处支取?”
燕衡端酒的手一顿,面皮霎时涨得通红!
还能从哪里来?
自然是周玉臣治下的燕州!
须知,不论是帝京还是江南行在,朝廷都没有给燕州拨过一两银子。
虽说按制,军队正式的俸禄、铠甲、粮食、赏赐,都应由户部统一调拨,通过漕运和押送现钱的方式运到前线。
而大梁朝廷,除了称为“金花银”的折征白银之外,还有针对蔑里干、秃马锡,以及镇压内部起义而设置的“蔑饷”、“剿饷”、“练饷”,以应对巨大的军事压力。
但这是战时。
天下早已南北割裂,运输往来不易。即便没有分割,就天授帝这一回割二回让的德行……国库也早已耗费一空,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供养地方兵马?
因此,屯田与营田,才是地方军队自给自足的主要手段。
其次便是军队插手官办营业,诸如卖酒、卖度牒、开当铺之类,甚至还可能挪用公家财产或自筹本金,向民间放高利贷,以此获利。
最后一条,便是榷酒、榷盐、榷茶,以及地方征收的各种临时性税费。
“如今黔州、祁州、燕州,及部分檀州,将士官吏总数逾十万。这还没算上孔孟真麾下投降的五万人。十五万军吏,即便每人每月一两银饷,一个月便是十五万两!所谓[凡兴师十万,日费千金],莫过于此。”
周玉臣神色平和,声词凛然:
“敢问燕监军——北伐军饷,除我周某人之外,谁能担当?若是有,别说是布政使、按察使,便是这身官袍我也一并脱了,绝无二话。”
她话音方落,燕衡手中的酒杯便是一滑!
玫瑰露酒尽数泼在衣襟上,甜腻香气浸满了整个军帐,而燕衡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算是听懂了,周玉臣今日分明就是走个过场,压根就不打算要自己的同意!甚至也根本不在乎王皇后,天授帝同不同意!
也是。
毕竟现在的周玉臣,不仅手握重兵,还是比肩“帝国二圣”的圣人!
待祁、檀二州入手,北境四州便连成一片,形成稳固的地缘板块。而北伐前夕,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朝廷即便震怒,也绝无可能在此刻动她,反而要仰仗她出兵作战。
再加上,程叔敬又被自己调出去了……
怪不得她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选在这时候发难!
周玉臣见他这般情形,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勾,也不再逼迫,她自顾自斟了最后一杯残酒,一饮而尽。
“燕监军且仔细想想,你要的衡制安定,岂是动几个棋子,便可轻易得来的?”
说罢,她便掷杯于案,长身而起,径自出门去了。
帐中只剩下燕衡一人。那盏油灯的火苗,被周玉臣带起的风一激,猛地窜跳了几下。火光虽未熄灭,但残灯里的光色,却势必要弱下去了。
燕衡望住一桌几乎未动的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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