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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22页(第1/2页)
唐伯虎曾作诗“凤头交股雪花镔,剪断吴淞江水浑”,其锋锐可见一斑。
而这样顶级强韧铁器,不仅能锻造,还能用在火器制造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邱淑英听到此处,忍不住轻呼:“当真成了?”
“怎的不真?”谭宝珠弹了弹手中的信纸,没好气道:“燕监造亲笔所书,难道还有假?”
周玉臣听得此言,竟哈哈一笑,冷不防伸出胳膊,一把将身旁僵直的闻人鹤揽了过来:“寿年,我的闻人大人,您老且把那张阎王脸收一收——瞧见没?咱们真正的好家伙,火枪、大炮,这可就要来了!”
“松、松手!成何体统……”
闻人鹤被搂得浑身一僵,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清苦的药香,混着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这位以风骨峻整、刚直敢言著称的青年御史,弹劾过无数奸佞阉党,现在被却被天下第一大宦牢牢搂在怀里,偏偏还不敢用力,怕碰着她腿上的伤!
他只得虚弱地挣扎着,如玉的面皮涨得通红:“那镗床与火器,又有何干系?”
“有大干系呢!”
回答他的却是邱淑英。这位曾经的“平虏大将军”邱遗之女,此时压低嗓音道:
“大梁火器之所以精贵,一在火药转运耗费巨大,火药配比不好掌控,二在器质柔脆,所用青铜、生铁杂质过多,硬度太低,极易脆裂;三在火器本身易于炸膛,且乃一体铸成,部件无法更替。一旦损毁,便只能整支报废。”
“而这炸膛,归根结底,还是泥范铸造之法粗陋。导致火器部件尺寸不一,管壁厚薄不均,因此极易炸膛。”
说到此处,邱淑英眼目里尽是狂热的光彩:“家父曾与我谈及此事,说若是能让零部件规整统一,尺寸一致,则九成九的难题可解!却未曾想,我有生之年,竟能得见此事成真……”
谭宝珠听得似懂非懂,这器具监造的学问,原非她所长。谭缙教她的,都是诸如“富不敌权焉,穷以权贵焉”、“揣为上,事次之”之类的权术之说。
不过,眼见周玉臣这般高兴,谭宝珠岂会不识趣?当即笑吟吟道:
“恭贺大将军得偿所愿!此实乃天佑大梁、天佑大将军!有大将军这般明主,指不定咱们今年就能克服定襄,直捣黄龙了哩!”
她话音未落,余光却瞥见周玉臣搭在闻人鹤肩头的手掌,非但没松,反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闻人鹤面红过耳,还得拼命绷出一张冰山脸来,那副窘态,直教人看得心头一跳。
谭宝珠心下一怔,暗道:不对劲!你脸红个什么劲?!
周玉臣不知其心中所想,依旧将闻人鹤牢牢搂着,又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笑道:
“寿年,还记得咱们用麒麟烟,戏耍昂潵的那一回么?那些微末伎俩,何足挂齿?从今往后,咱们才要见真章呢。待来日,我必带你一同杀上前线,再点它一回炮——这回,非点个地动山摇不可!”
此时此刻,周玉臣脸上尽是少年得志的喜悦,意气风发的狂妄。
好像这天塌下来也无妨,地崩裂了也无事,只要有她在,不过是再造个天地罢了。
如此气吞山河,如此目空一切。
闻人鹤只觉得心如擂鼓,那跳动,几乎要撞碎他恪守多年的端方守持。他一时想问“你在黔州数月,受了这样重的伤,便是为了这个么”?一时又想问“纵使有火器,那程叔敬、燕衡怎么办,镇安郡王又如何置处”?
然而话到嘴边,在撞上周玉臣那双璀璨逼人的眼目时,终究只化作一声低低的恳求:
“……你先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镔铁,就是大马士革钢,硬度超绝。“以诸铁和合,极精利者,铁中之上者也”——《一切经音义》
第253章
四目相对, 连带谭宝珠、邱淑英两双灼灼的眼睛,也齐刷刷地钉在自己身上。
周玉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闻人鹤竟被自己勒得满脸通红, 连忙撒开了手。可心里却不免嘀咕:这不也是没办法么?她这位周大将军, 明面上还是个“须眉男儿”!便再是狂喜, 总不能丢开礼数, 去搂抱谭宝珠、邱淑英两位姑娘吧?
“咳,且不说这个,另有一件要紧事需与诸位商议。此番寺观捐输的财货, 我打算分出一部分,解往帝京。”
周玉臣说着,转头看向闻人鹤、谭宝珠:“二位意下如何?”
且说,这次动静地动山摇,涉及的不止燕州, 连大半个檀州的道观都卷了进来。那檀州有着大梁最多的宫观,又有林真人坐镇,京师岂能一无所知?
只怕再过一两月,江南的天授帝也会知道,他耗尽帑银修建的宫观, 一半被周玉臣给拆了!
剩下那一半, 在周玉臣“禁绝淫祀”的威逼下, 气象也已大不如前。
当然了,历史上“灭佛”、“灭道”的政治大事件,本就屡见不鲜。
可那多是政治需求,或是佛道两家的宗教斗法。总是一方败落,一方兴起,何曾像现在这样, 管他佛寺道观,管他释迦摩尼、元始天尊,统统拆了!就连景阳王的祠庙也并拆个精光!
周玉臣这一手,端的是霸道绝伦!
再说那天授帝,当年“崇道抑佛”,虽未赶尽杀绝,却也从佛寺刮了不少油水。他岂会算不出,周玉臣这一回能弄来多少财货?
这种时候,把得来的钱财分出一部分献给朝廷,才是最安稳的策略。
谭宝珠、闻人鹤自然无有不从。只是那魂不守舍的闻人鹤,听得周玉臣报出的数目时,陡然清醒:
“……送往帝京的,竟要这么多?!”
周玉臣哈哈一笑,眉宇间的英气也跋扈:“10万两白银,1万两黄金而已,很多吗?”
“明权,”闻人鹤连连摇头,神色凝重:“此番你担着天下骂名,才得来这几十万两的军饷,如果京师便要截去10万两,那江南方面又当如何?莫非还要翻个倍,孝敬20万不成?况且祁州、余州尚在叛军手中,沿途水道贼寇如毛,这许多黄白之物,如何能平安运抵?”
说到此处,闻人鹤有些不确定地看住周玉臣:“你……你该不会是,压根没打算往江南送钱吧?”
“这是哪里话?”
周玉臣将手中的扇子一拢,满脸的正气凛然:“一想到皇上在江南受苦,我是痛彻心扉,恨不得明日就提兵杀到澜州去!不过,寿年啊,你也得替京里的那些同僚想想,他们哪个不指望这点俸银养家糊口?如今皇上南巡,整个东南的税赋都给了晋州行在。你让皇后娘娘从哪里变出钱来,给文武百官发俸禄?”
此话却也在理。
想当初京师府库尚有余财,都能出了王维纠、徐茂才、胡伯言这样的叛臣。若真把俸禄拖上一年半载,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闻人鹤当即无话,只低声道:“那江南方面……”
“闻人大人!”他话音未落,便被谭宝珠出声打断:“郡王府一行已过数日,程副帅与燕监军却迟迟没有动静,咱们还是议议正事罢。”
说罢,谭宝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闻人鹤一眼。她早看出来周玉臣对江南银钱一事,是避之不提。况且山高水远运输艰难,真要送也没法送。这书呆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闻人鹤也怔怔地看着谭宝珠,心里只觉得怪异。
不论是谭宝珠续写的那两句“前年又出中渡关,举头云际见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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