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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09页(第1/2页)
虽然赵况的口吻很平静,可高玫听了,心里却是一震!
她急忙道:“你说的是她?那个从京师来,从梳头铺子起家,最后成了纺织大户的顾翠儿?”
赵况微微一笑,颔首不言。
高玫心里的怪异感更甚。须知,乱世的商人,形同猪狗。如果背后没有军阀支撑,或是自己手中没有足够强悍的武装力量,便只得任由叛军、官兵、盗匪、虏人轮番宰割!
但顾翠儿是一个例外。
据说她原先是盘了个铺子,做妇道人家的梳头生意,成日辛辛苦苦,也就赚个三瓜两枣的手艺钱。祁州那些夫人小姐们,还嫌顾氏姐妹生得太过标致,不像安分人,因此一直生意冷淡。
也是这顾翠儿机变,见祁州户户忙于纺织,索性从外地买了一批织机进来,专与农户打交道。期间又说动了不少花楼出身的女子,暗中合资。如此一来,顾翠儿不仅替她们赎了身,还做成了纺织大户。
等高玫知道时,顾氏姐妹已经是祁州小有名气的商人了。
听闻顾氏姐妹美貌又多金,孔孟真、孔仲珩自然也曾动过歪心思。
奈何,祁州刚刚乱起来的时候,孔孟真还没成气候。等他手握重兵,祁州总兵王玠又南下勤王时,孔孟真才能趁机对祁州商户大肆劫掠、纵情宰杀。可偏偏这个时候,顾氏姐妹居然又回京师去了!
须知,那时候的帝京正被鹰咎棱、鹰咎烈两位虏人王所困,端的是凶险万分!也不知这顾翠儿吃了甚么熊心豹子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竟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回去。
如此阴差阳错,反倒逃过一场大劫。
再后来,高玫又听说顾翠儿给了祁州织户安家费,各自遣散,自己则带着妹妹往南越州做买卖去了。
毕竟南越州临海,以顾翠儿手中的财力,便是不能像蒲寿庚一般手眼通天、富甲天下,但是买只大船,依山傍海地做些走私生意,却也尽够了。
谁承想,这顾翠儿竟有这般胆色,携了银钱,从南越州穿过烽火连天的祁州……直接投奔了燕州!
高玫定了定心神,又喃喃道:“这么说来,当初顾翠儿走的时候,没能把全部身家都带走?反而藏在了祁州?也是,世道纷乱,交子离了银号便是废纸一张,终不如真金白银实在。顾氏姐妹便是再有能耐,想要把所有财货都运走,怕是不能的。”
雨势渐收,山野雾气却愈发浓重。四野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一头驴、一柄剑。
高玫见赵况不做言语,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心里又紧张起来:
“文大侠……”
“叫我文丑儿便是。”
高玫哽了一下,到底没敢直呼其名:“文……文兄弟,你为什么一直握着剑?难不成后面还有追兵?”
赵况讶然回头,语气肃然:“高小姐,我杀人很利落的。不会有追兵。”
高玫听得一怔,下意识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握剑?”
却见赵况一脸的理所当然,点头道:“我胆子小,又没见过世面。不握着剑,心里会发慌。”
高玫顿时哑口无言!
她只觉得这少年虽然生得极好,漂亮得近乎秀丽,形式做派却有几分市井之徒的滑溜,浑身上下都透着不着调,让人摸不着底。可奇异地,那份因他武艺而生的惧怕、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有前路茫茫的痛苦……竟被这般胡言乱语,冲淡了几分。
从模仿高托山的笔迹,写下“魏国大计,在此一举”八个字开始,高玫心里就一直有种荒谬至极的悲凉。
不是因为背叛父亲。
即便没有那封手书,只要孔仲珩一死,孔孟真又孤军在黔,自顾不暇。以父亲的野心,自会趁机吞并祁州。
换而言之,这两班人马,本就是临时凑对。父亲与孔仲珩合作,是因为孔仲珩还捏着剩下祁州军。
现在祁州大乱将至,父亲自然也就得换个合作对象了。
所以,高玫心里并没有多少愧疚。
再说高托山是贼寇出身,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盗贼窝里这种“儿子打老子”、“二当家争大当家”的事情,实是常态。只是,高托山有一点不同于其他盗匪:他专门绑了个教书先生,放在山寨里教高家子弟读书。高玫说自己想读书,高托山便依了她,让她也跟着一道上课。
高玫知道,父亲干的是打家劫舍的营生,甚至还和地方官兵有来往。平时里娶的纳的小老婆,是一房又一房,好像只有女人多、孩子多,才显得他高家能耐。
这些,和她从书里学到的“言不失仁,行不失义”、“君子不器”等等,自然是背道而驰。
但是莫说是盗匪,便是城里头的官家小姐,像她这样,一句话便能让父亲送去读书的……几乎是闻所未闻。
可父亲就是父亲。
他既这般栽培她,爱护她,为何最终……又像舍弃一件旧玩意那般,毫不犹豫地将她送了出去?
高玫心里想不明白,便胡乱又找了个话头,道:“文兄弟,我还有一个问题。”
此时已是天光初放,雨过天晴。
前面的少年停下脚步,弯腰从灌木丛里找出几簇灰不溜秋的拐枣来。他分了一半递给高玫,又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把裹进芭蕉叶里揣着:
“什么问题?”
高玫吃着那拐枣,表皮虽涩,吃起来却甜丝丝的:“昨天你在浴房待了半晌,还让我躲远些,是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高玫早就想问了,哪个好人家在新娘子的浴房里一呆就是一刻钟的?
虽然她知道这少年对自己一直以礼相待,不是轻浮之人。
可正因如此,反而显得奇怪。
赵况取下斗笠,仔细抖了抖上面的雨水,道:
“你应当见过兰姨吧?我再没见过比她更讲究的杀手了,匕首擦得雪亮,指甲修得齐整。虽然不爱用脂粉,但眉目自鲜。兰姨说[这是尊敬,打扮干净点,被杀的人心里也受用]。我一直很听她的话。”
“所以,你是在洗澡?”高玫再次愣住。
赵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说话。
高玫又仔细瞧了瞧他那张秀丽端雅的脸容,柔净细腻的肌肤,果然都擦洗得干干净净,半点汗臭味也无。再加上那宽肩猿臂、细腰窄臀的好体格……受用,这孔仲珩可太受用了!
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二。
轩辕狗蛋凭着一颗关怀的心,时不时出来问候几句“吃了吗”、“有肉吗”、“打头的那个小子,你咋又瘦了”,最终说得孔孟真麾下的军官们人心浮动,彻底倒戈!
五月初三。
轩辕狗蛋当真裹了那身女装,带着巨弓,大摇大摆杀上了天刀岩。
孔孟真此刻已是四面楚歌,陷入绝境,他与加里的数次突围,皆未能成功。末了,这叛军头目竟手刃了自己的妻妾女儿,随后在地洞中自我了断。
五月初七。
孔孟真兵败身亡的消息还未传出,其弟孔仲珩被杀、高托山“背诺”一事,已彻底让整个祁州大乱。各方势力为争权夺利,打得是不可开交。然而更可怕的是,就在祁州叛军内斗得你死我活之时……朱无为已经收拢了太极镇,并在田官堡集结人马,准备南下攻打祁州。
五月十七日。
商人顾翠儿散尽家财、助饷周家军一事,震撼燕檀。那白花花银钱搬出来时,堆得跟小山似的,莫说是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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