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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91页(第1/2页)
周玉臣想到谭缙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谭缙此人表面清贫若苦,实则家中极富。”
齐青颔首:“正是。詹华容身边的小丫鬟,原本就是谭家奴婢。那小丫鬟虽然素日只在谭宝珠身边跟着,见识有限,却也知道谭宝珠在家里,和外出时的打扮是两样。不过谭府具体情况如何,小丫鬟也不大清楚。大将军要有意,可招来一问。”
“不了,接着往下说罢。”周玉臣摇头。
齐青便道:“其二,便与沈藩司有关了。听沈熙身边的仆从说,月前谭缙见过沈重几次。沈藩司之所以听从了谭缙的建议,除了他本人想要攀附齐王以外,还另有一重原因:谭缙告诉他,如果来日大将军离开黔州。就黔州军工这么一大批的军械,再加上黔人彪悍,他按得住吗?万一您前脚走,后脚外敌打进来,沈重摁不住这帮蛮苗……黔人立马就得造反!”
“因此,沈重才敢捏了个[用武之国]的说辞,以惑视听。”
听得此处,周玉臣心情一时颇为复杂。
她知道沈重其人,乃人情练达、文采斐然,对黔州政·治·局·势的分析也不差。你要说他短视吧,他非常清楚齐王和周玉臣以黔州为根基的好处;在旁人会被“燕州财富”、“黔州军工”两笔基金冲得头昏脑涨的时,沈重也能想到隐匿其中的风险。
到底是能从秦断刀手里活下来的人物!
可是要让沈重脱离黔州藩司的身份,去总览全局……此人的眼界器局,就有些不够看了。
说到底,是个只能“安定一方”,不能“定鼎天下”的守土之臣。
“谭缙府上,近来可有异动?”周玉臣面色端凝,复又问道。
齐青恭谨回道:“谭府上下的口风极严,再加上谭缙的官职在这,不定时会有人上门拜访,也实数寻常。不过要说奇怪,有一件事确实古怪——谭府近来悄悄买了好几个艳丽女子,充作使唤。”
“女人?”
周玉臣微微皱眉,低声道:“据我所知,谭缙在亡妻早逝后,至今没有续弦,在黔州更是以[一妻一宅一女]的俭朴而闻名。如此爱惜羽毛之人,断然不会做出这等自毁长城之事。”
“是,臣也觉得此处蹊跷。”齐青应道。
周玉臣脸上那点酒意褪得干干净净,声词冷然:“再者。沈重身为封疆大吏,于黔州本土存有私心,尚属情理之中。毕竟一旦黔州内乱,不论是朝廷问罪,还是盗匪立威,沈重作为布政使都首当其冲。可谭缙一个五品官员,莫说在朝廷之上,便是在本帅面前也不足为道。黔州是治是乱,何须他谭缙越俎代庖,出此建议?”
听到此节,齐青也按捺不住了,连忙道:“既是如此,不如立即将谭缙拿下,立案稽查?”
周玉臣却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反问道:“你打算怎么立案?”
齐青先是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
眼下,黔州内外的关防,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大体都还在周玉臣的掌控之中。没有异样,没有情报,也就意味着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能说明黔州内部有间谍或叛徒。甚至她们也还没摸清楚谭缙来这一出,目的是什么。
自然,作为上位者,你是可以用“莫须有”的名义,把谭缙一家老小都拿下。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嘛。
可周玉臣要真这么干了,你让沈重怎么想?
毕竟这位沈藩司,可是听从了谭缙的意见,才来你面前跟你掏心掏肺的。到时候,谭缙是不是“三姓家奴”还两说,沈重就算不是吕布,心情恐怕也跟“吕布挨董卓投戟”那一下差不多了,八成得吓死!就沈重那德行,还不知心里得怎么想呢!
而现在是战时,一个脑子清醒、情绪稳定的地方大员至关重要!
就在此时,只听朱麟敲了敲门,道——
“谭同知有要务,求见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但不用等,估计会很晚了(献上膝盖。)
第226章
且说, 如果有选择,谭缙根本不想来这里。
毕竟他与周玉臣,交情泛泛。而接下来他要说的话, 在此情此景, 简直是大逆不道中的大逆不道!按谭缙本意, 他更愿意隐于幕后, 推动那些利益相关者,去替他达成目标。
可问题是,黔州这一战太邪门了!
兰友生说, 那高托山本来兴冲冲地带着军队,引着人马按计堵住了谷溪堡的险要处。孰料营盘尚未扎稳,便有探马报来,说孔孟真在蔡官屯、桥头堡两处大败亏输,非但折了自家一万八千的祁州人马, 更连他亲叔父也一并填了进去!
闻此噩耗,高托山军心浮动,竟暗自踌躇起来。
要知道高托山是从余州绕道过来的,对之前孔孟真先前如何势如破竹,连拔数寨……种种威风, 到底没有亲眼看见。而高托山当了一年的“晋王”, 心里也明白:盟友嘛!肯定是得彰显下自己的能耐, 以表示你跟我合作不亏,早点出兵早占便宜!
所以对孔孟真的战绩,高托山也是半信半疑。
结果好家伙!
高托山一来就听到孔孟真大败的消息,这还不算,转头又撞见四下溃散的祁州败兵!
你就说说谁能不懵?!
在虏人客军、孔孟真的双重催促下,高托山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对谷溪堡的合围, 便见到了守将邬遣。须知,邬遣乃乞活军出身,也干过劫掠地方事情,按理本该跟高托山是半个同行。
再说了,在几个黔州守军中,邬遣的官职是最低的。据说他在京畿时,曾经跟朱无为有过龃龉,受叔父连累,京畿大战后的论功行赏,属他获赏最少。
对付这等人物,最是简单不过!先威慑、再利诱,直接许他一个富贵便是!
毕竟你们周大将军待你不公嘛!
再加上谷溪堡距离桥头堡有很长一段距离,来往交通不便,堡内的存粮也有限。邬遣一个外地军官,统领本地蛮兵……时间一久,黔州兵必要闹事。
高托山到底是能追着天授帝满地逃窜的巨盗,为了震慑邬遣,他擂鼓聚众,将余州人马分作数队,每日轮番上阵,但凡有人敢出城就猛攻一回,做足了要断绝补给的架势。高托山料定,如此耗上几旬,待堡内兵疲粮尽,邬遣就得率军突围。届时,谷溪堡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谁曾想,不管形势有多紧急,邬遣这厮都安坐不动!
谷溪堡的守军,除了不定时夜袭骚扰,假装突围或清理粮道之外,就没有什么大动静。
也不知邬遣是打哪来的闲情雅趣。
这厮每日除却巡城,便是在城头摆开酒碗小菜。邬遣是一边喝酒,一边监军,有时候兴致来了,还扯开嗓子对着城下来几句“诸葛亮在城楼把驾等,等候你司马到此,咱们谈谈心。进得城来无别敬,我只有羊羔美酒,专为犒赏你三军”之类的戏腔。
高托山在城下听着,人都给听懵逼了。要知道,酒水需要用粮食来酿造,而战事连连,粮食紧缺,哪来那么多酒水给他饮用?
况且,便是有些陈酒,大概滋味也坏得很。邬遣这一脸津津有味、惬意非常的姿态,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再加上时不时就有新的溃兵,从黔中逃散出来。
于是乎。
当高托山绕过孔孟真,开始向兰友生打听黔中战事的时候……谭缙就知道,自己必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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