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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65页(第1/2页)
如此,议事才得以继续。
待众人散去后,周玉臣独独留下了齐青、詹华容、周燕官三人。
门再次关上时,周燕官正想问问他们还要在黔州待多久,今日的谭宝珠又是怎么回事,就见周玉臣定定地看住齐青:
“齐道台,你今日一言不发,是不想在沈熙面前开罪沈藩司。对吗。”
虽是问话,语气却已笃定无疑。
齐青垂下眼帘,低声道:“是,同在黔州,有些话臣……不便直言。”
“我也料到了,”周玉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沈重与你同属黔州,你自然要忌讳这官场上的盘根错节。当初我调你去燕州做参议,也是怕你在黔州放不开手脚,行事多有不便。燕东临身为燕人,在黔州说话,自然没有这些顾忌。可长此以往呢?将来中原收复,天下一统了,难道还要这般瞻前顾后吗?难道还要讲这套同乡同年的情分吗?”
“臣知错……”齐青声音艰涩。
“我并非怪你,今日也无意追究谁的不是。”
周玉臣睁开眼,目光转向詹华容:“还有詹夫子,我虽然还没有给你正式授官,但你既已投效于我,便是我周玉臣的臣属。今日你心中分明也有见解,却只看着齐青、燕东临和沈熙他们。为何不开口?是觉得自己出自京师,而同是京师佐臣的黄羚君、苏弥没有开口,你不好越位出头吧?”
詹华容面色微僵,最后索性大大方方地点头,道:
“是,在下如今只是挂职幕僚,没有实授。况且论资历深浅,有些话,在下贸然开口不合适……”
周玉臣气笑了:“不合适?你还没进来的时候,再不合适的事情你也做了!”
“……是臣处事不周。”詹华容也只得低头认错。
周玉臣又是一声幽幽长叹,抬手轻轻盖住自己的脸:“眼下就这么几个人,还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肱股之臣,结果刚刚启基创业,人情就已如此复杂,将来局面大了,又当如何?往后再有想法,直说便是。在我这里,没有什么黔人燕人京人!也没有什么先来后来!”
三人纷纷颔首,齐声应是。
周玉臣吐了口气,又道:“还有那燕东临,他今日准备得如此周全,怕是早已从文牍房探知了我在查什么,或是计划做什么。”
“大将军是疑心他……?”齐青微微一惊,显然是想到了鹤庵和蒲寿庚,在各州走私一事。
“我疑心他做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把他从燕州捞过来,就是要用他的。况且他今日所言,确然有理有据,背后必是下了功夫的。”
手掌掩住了周玉臣的大半张脸容,却没有掩住她寂寥的笑意:
“只是有些事情,我没有安排给燕东临,他却已然知晓,可见这内部监管是何等松弛!自然,我不愿学朝廷设什么锦衣卫,更不想疑心任何一个臣下。但若听之任之,必成大祸。既然谢问玉他们不在……齐青、詹华容,你们就借边防的由头,把[边辅司]的架子搭起来吧。”
边辅,取边关辅助之意。
詹华容立时想起,《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中曾记载“诏沿边州军置边铺,侦伺金人事状”,说的是南宋朝廷在沿边州军设置机构,以侦察金国动向。以周玉臣当前的权柄,不论是自设锦衣卫或东西厂都不合适,反倒是用边辅更为名正言顺,便宜行事。
齐青当了这么多年的总兵夫人,自然也知道“边辅”之意。二人连忙应下,表示当即着手去办。
待她们离开后,一直屏气凝神的周燕官,才吐了吐舌头凑过来,小声道:
“姐姐,我有个问题,要是问了……你能不能轻一点骂我?”
周玉臣忍耐着头痛,强作从容,微微一笑:“既知要挨骂,又何故要问?”
“骂就骂么,挨骂我也要问,”周燕官笑眯眯地上前,给她卸了发冠,手指轻轻揉着伤处周围的穴位:“今天宴席上,齐青姐姐给你说了什么?那谭宝珠也没甚功绩,代饮一杯,竟说得跟典韦护主似的……姐姐,你怎么就点头收下她了?”
作者有话说:
历史遗留问题,真是解决一切bug的最好回答。章惇八卦,来自于《投辖录》,是假的。不过原文很有监禁play的意思了:“章惇……年少美丰姿。独步禁街,覩车子数乘,舆卫甚都%辕后一妇人,美而艳,揭帘目逆。章因从之,至其家……如此数日,章之体为之疲。”
第203章
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 渐渐揉散了周玉臣脑中刀劈斧凿般的剧痛。那突突乱跳、似有活物要破颅而出的胀痛,总算消减了几分。
周玉臣深深吐了一口气,闭目养神。
今日齐青说的话, 却也简单直白:“谭宝珠此人追名逐利, 小恶敢为, 大恶无胆。”只是这话, 万不能叫第三个人知晓。便是对着妹妹周燕官,也提不得半个字。
作上峰的,最忌讳的就是下属甲向你说明了她对乙的看法, 而你转眼又把这个评价递到了丙的面前!
如此一来,甲、乙、丙必生龃龉,互相提防!属下们斗得乌眼鸡似的,聚不成势,自然难成气候, 也就动不了上头人的威势。上位者自能独断朝纲。所谓“帝王心术”,莫过于此。
多少帝王将相、乃至寻常官僚,都用烂了这种套路,说来并不稀奇。
但是周玉臣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太多年,陈毓川与秦幼节、王知恩和周炳、五皇子和太子那种血淋淋的争斗, 见得还少么?她实在是对这套把戏恶心透了!周玉臣就不信, 离了所谓的“帝王心术”, 她便握不稳这天下权柄!
“姐姐?”身旁传来周燕官轻轻的唤声。
周玉臣收敛心神,低声答道:“我收谭宝珠,不为她能立多大功。只在她是黔州士族之女。今日便是,随便一个黔州女子站出来投效,我都照收不误。”
“那我懂了!”周燕官眼睛一亮,“姐姐今日也是在[千金买马骨], 对不对?只要他们觉得谭宝珠一个女郎都能入仕,其他黔州士子必然趋之若鹜。而燕州正值用人之际,日后收复故土、经营地方,也需可靠心腹,是不是?”
“是,也不全是。”
周玉臣睁开眼睛,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另有一层,是因为她是女子。女子愿意站出来,出仕为官。能帮一把,我自然要帮一把。单凭这点,只要她无大奸大恶,我都能容她。”
周燕官手上动作一顿,凝神想了想,恍然道:“我好似有些明白了,这便是[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的意思么?”
周玉臣只觉这措辞既是陌生,又隐隐有几分似曾相识,不由奇道:
“这又是哪里看来的说法?”
“是京师的丁二娘。姐姐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围了燕家,他们虽认了,暗地里却还不服帖,只等着我们一走便要卷土重来。后来丁二娘给我出了个主意,说要留支人马下来,也不需多,几十精干便够。这些人不要盗匪出身的,也别用燕州本地人,专从檀州流民里挑。直接安插进燕家,督促他们时时[进步],免得再生出通匪通敌的祸事来。”
周玉臣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周燕官便接道:“后来姐姐领周家军去帝京勤王,云州那边又传来虏军压境的消息。燕州这些豪族大户就坐不住了,纷纷收拾家财要跟着皇帝南逃。说到底,这帮人就是贪生怕死,可底下百姓军卒哪知内情?只当是虏人主力又要杀进燕州了。那时候,闻人鹤急得没法子,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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