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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58页(第1/2页)
自王后去世后,整个王城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悲哀中。
海格力斯宫的每一个侍从都知道,年少的国王每日都喝得酩酊大醉。最糟的时候,他连一块面包也不肯吃,只是终日饮酒。
为此,鹰咎檀的母亲,终于按捺不住了:“我的儿子,天神在世间唯一的注视者与代行人。我知道丽思与你青梅竹马,我也知道她是个温婉善良的好妻子。可谁能料到,冬日的海格力斯宫会藏·着毒蛇?这恐怕正是天神的旨意,不许她再做你的王后。”
“你是一国之君,怎能因情废己呢?”
鹰咎檀没有回答,只是就着一壶葡萄酒,勉强吞下几块炖肉。他的母亲这才稍感宽慰。
数日后。
鹰咎檀查到了在王后宫殿放毒蛇的侍从。对方招供的线索,直指昂潵所在的雪鹰堡家族。年轻的国主毫不犹豫,以叛国罪,对雪鹰堡全族展开了严酷血腥的调查。要知道,此时昂潵本人,正跟着银象王一同驻守澜州。
不仅如此,鹰咎檀还要求全体贵族大臣都不许理发,按照古仪,为王后服丧。违令者斩。
他的母亲再次发出警告:“一个女人而已,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难道不是你要求的[汉化]吗?为何现在又要大臣们按照古仪守孝?鹰咎檀,你头顶上是蔑里干的王冠,不是什么奥格爱神的四只神鸟!”
鹰咎檀恨泪并生,苍白美丽的面孔尽是泪痕:“母亲——!丽思是朕的发妻,夫妻一体!他们胆敢如此欺朕,不夷九族,怎能卸恨?”
自此整个王都上下,人人自危。
而此时此刻。
鹰咎檀紧攥着那只永不离手的金杯,对着大梁使者余博然,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朕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做,我们应当停战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终于写到余博然同志了。特别行动官,是xx的术语,来自周玉臣母亲的教导。奥格爱神:凯尔特神话中的爱与青春之神,头上总盘旋着4只神鸟。
第197章
鹰咎檀产生这样的疑问, 再自然不过。
蔑里干与大梁之间的战争,是一场意在“亡国灭种”的全面战争,不是等闲的边关摩擦可比拟。到了这个份上, 只有两种选择可走:继续战争, 或议和停战。
前者自不必说。后者议和, 你得有能让对方点头答应的条款, 得割地赔款,得给人称臣的当孙子。天授帝在海上南巡的时候,就积极写信给鹰咎檀, 不断重申自己“此生绝无踏入中原之心”,甚至愿意“削去旧号”……而这时候,他已经承诺了要割让燕、檀、澜、云四州。
当然,天授帝的姿态无论放得多低都不足为奇。有些人跪得太久了,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他们生来就该是缺两根骨头的。
真正令人费解的是, 这位梁国使者居然不是天授帝派来的,而是周玉臣。
众所周知,周玉臣对蔑里干的强硬态度,在她下令处决黑熊王的那一刻就显露无遗。通常而言,像黑熊王这样级别的军事统帅兼蔑里干大贵族, 其最大的价值在于充当“谈判筹码”。即使换不回梁国太子或五皇子, 赎回一个陈毓川总该绰绰有余。
其次是统战招降、套取情报, 总之,往价值最大化使用。
但是周玉臣没有。她甚至没有给黑熊王活着进入皇宫、与王皇后讨价还价的机会。而是直接命令朱无为在俘获后,当众“阵斩”了这位大贵族。其态度之强硬,是半点斡旋的余地也不留。遑论京师大捷之后,周玉臣依然驻留在北方前线,选择继续对峙。
其志在死战, 无可置疑。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何还要特意遣使前来,提议“停止战争”?难道她周玉臣就不怕被主战的同僚耻笑吗?
别说蔑里干国主不理解,事实上,余博然当初也是骂骂咧咧地走向蔑里干的。
不过骂归骂,此时的余博然却神色从容,不疾不徐道:“尊敬的国主,想必在[天神之眼]和[阿尔格斯]的准确情报下,您对贵国军队在前线的表现,已经了如指掌。”
鹰咎檀不置可否,那双被酒精与悲痛烧得通红的蓝色眼睛,透露着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深沉与耐心。
于是余博然继续说了下去:“事实上,我们将军对黑熊王怀有极高的敬意。那是一位真正的勇士。无论是燕州的攻城战,还是京师的围城战,从始至终,这位黑熊堡的后裔都冲锋在第一线。老实说,他第一次兵临城下时,确实让我们将军寝食难安。”
“但你们还是杀了他。”鹰咎檀用手中的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立即有侍从上前,为他重新斟满了酒液。
“是的,”余博然坦然地直起脊背,平静地迎向国主的目光,道:“正因为黑熊王是一位真正的、无法驯服的猛兽,将军才不得不杀了他。毕竟,没有人会把一头极具威胁的烈熊放归森林,不是吗?”
鹰咎檀抿了一口酒液,暗红的液体在他唇边留下痕迹:“你的话像是在暗示,朕的兄弟,无论是勇气还是军事才能,都远远比不上黑熊王。”
“外臣不敢妄言。”
余博然垂下头颅,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不过,梁国确实应当感谢银象王。当初银象王在燕州时,全州只剩下一个中渡镇而已,而我们将军麾下只有区区千余人。兵力悬殊,如同天壤之别。若非银象王选择按兵不动,我们又何来收复燕州的机会呢?”
“后来皇帝陛下南巡,银象王殿下更是展现出了令人赞叹的克制与宽宏的气量,仅仅派遣了一支偏师南下追逐……结果就是我们的皇帝陛下,至今安然无恙,朝廷局势也依然稳固。这难道不应当感谢他么?”
鹰咎檀捏着酒杯的手顿了一顿,沉默了片刻。
霎时间,整个空旷的大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木炭微弱的噼啪声。
几缕浅金色的发丝,散落在鹰咎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他随手捋过乱发,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俊美与年少,在这位国主身上,反而显出了一种冰雪般不近人情的冷漠。
须臾,鹰咎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悲痛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讥诮所取代:
“这种粗劣的离间故事,便是朕后宫中的女人都不屑于使用!难道你们梁国的黄金,连同你们梁人的脑子,都被耗子啃噬殆尽了吗?梁国使者,朕不介意帮你清醒一下——现在是我强尔弱!用你们梁人的话来说,就是[我为刀俎,尔为鱼肉]!记住!是你们的皇帝,痛哭流涕地乞求朕做他的君父!是他卑微乞求朕,收下本就不该属于你们的州府!”
“回去告诉周玉臣,如果她还想和谈,就得拿出像样的诚意来。否则,就跟你们的皇帝一起,继续在恐惧中等待朕的裁决吧。”
话音未落,少年国主手中的酒杯一翻,杯中残酒尽数倾泼在余博然的脸上,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额头、眉眼,一滴滴沉重地砸落。
滴答。
滴答。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余博然的眼目,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这迎面泼来的羞辱,简直就像一记耳光。
片刻后,余博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平静地抹了把脸:
“尊敬的陛下,周将军她不打算和谈。”
鹰咎檀目光一凝,便听余博然又缓缓道:
“您应当知道——议和乃是君主与君主之间的谈判,是王冠与王冠的交涉。我们将军,恕我直言,她还没有这个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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