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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46页(第1/2页)
“是, 你可以不认翁崇!可以觉得他为梁人死, 是活该!梁人给的赏赐,也是狗屁!”
“你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兄弟!”
“但是老子今天就问你一句话——我们是不是黔人?!黔人能不能管黔人的事?!”
小猴子被金老二那一刀,伤了肩膀,痛得鼻涕眼泪都流了满脸。他年岁不大,又是斥候出身,不论是跟着翁崇, 还是跟着周玉臣都没吃过什么苦头。哪怕是孤鸾山那场最惨烈的战役,周玉臣也没让他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个半大的孩子,也毫不客气地啐了金老大一口,道:
“金老大!你们兄弟以后要做竹林寨的当家人,所以你今天可以在这里,骂我们是穿狗皮的人!骂我们为梁廷打仗,是死是活都活该!”
“可要是当初,朱老七不顶你家老二的缺!现在穿狗皮的是哪个龟孙?!”
金老大被骂得一声不吭。
事实上。
金老大在听到那首黔州民谣时,就已经怔住了。
虽然周玉臣的发音不够准确,虽然她唱得断断续续,但那无疑是黔州人人皆知的歌谣。是他们当年抗梁血战时,黔人自家编唱的俚曲。歌谣里的娘亲,为了赶走敌人,带上了刀,留下了年幼的女儿。
翁崇那个家伙……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唱出这首歌的呢?
见此情形,金老二就知道,自家大哥犹豫不决的毛病又犯了。再加上朱无为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居然一直拿他替金家出军户的事情说嘴,保不齐大哥要心软!
金老二当即挣扎起来,嘶声吼道:
“大哥!大哥!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朱老七要是把自己当黔人,还能胳膊肘往外拐?!还能把刀架我脖子上!?”
就在这时。
周玉臣喘了口气,隔着无数把刀剑棍棒,无数个人影,笑了笑:“金老大,我们谈谈吧。”
金老大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反问道:“谈什么?难不成你又要摆官架子?翁芸是张家的媳妇,不论她哥哥是什么身份,她做了多大的诰命,都不能无故离家!更不能殴打小叔、忤逆公爹!这是规矩!”
周玉臣整个人狼狈至极,神情却很平静:
“就算她被夫家欺辱,往死里作践,也不能还手?这是你们黔人的规矩?”
金老大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支吾片刻,才道:“按规矩,她应该来找寨老,寨老自会主持公道。她没有来寻我,那就是他们自己屋头的事情。我们怎么好插手管?”
话音未落,翁芸便怒目圆睁,含泪道:“——是你说,我们翁家是外来户,算不得黔人!找你也没用!”
“是你说,我翁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死都是张家人的!金老大!”
众人纷纷一怔!
须知,金老大身为寨老儿子,处事须得一碗水端平。这样当众被翁芸叫破,他以后还怎么服众?还怎么做他老者的接班人?
金老大当下就气得面孔涨红,恶狠狠啐了口,道:
“疯婆娘!真是失心疯了!老子几时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家不争气,不来寻我,怨得了谁?!”
翁芸气得浑身乱颤,待要分说,一股委屈堵在喉头,偏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在齐青眼疾手快,一把将翁芸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翁芸这才渐渐定了心神,含泪道:“……那我今日险些被张家父子卖入火坑,又差点被他们剥了衣服,拉去游街示众。金老大总该晓得了?”
“现下朱无为、小猴子兄弟他们都在场。金老大,你能为我做主吗?”
且说,有朱无为、小猴子这些同乡在,大家沾亲带故的,彼此之间多少都有些亲戚关系。金老大敢说他们不是黔人吗?敢说他们没资格管吗?
他不敢。
况且,不管金家兄弟怎么嘴硬,也不管大家怎么骂梁人,说吃皇粮的都是狗官。
可朝廷的赏赐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朱无为、翁崇、小猴子这些人的封赏,尤其是封妻荫子、减免赋税徭役的这几桩好处,能落回竹林寨……谁能不认他们这个“黔人”?须知,朱无为、翁崇、小猴子这几个人都没有结婚,没有子嗣。尤其是翁崇,骂归骂,还不是得从寨子里选一户男丁,替他继承香火?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油水不跟着沾光,那不是蠢货么?!
就算现在吃不了肉,也没必要把人全得罪了。
因此。
众目睽睽之下,金老大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个自然!我金老大说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但须先放了我兄弟,才有得谈!”
“不着急。”
周玉臣任由额上鲜血直流,浑似不觉,犹自血淋淋眯着一只眼,笑道:“我这个肉票,不也还在你手上吗?还是先把刚才的事说完吧。”
金老大心中怒火直窜头顶,他重重一点头,喝令左右将周玉臣从地上提溜起来,掼在一把破椅上。又让人抱走了金老二的闺女,这才瞪着眼睛,死死盯住周玉臣,从牙缝里迸出话来:
“好!既然你要掰扯,老子就跟你扯个明白!”
“周玉臣,你一个外乡人,却仗着官身,便敢强出头,擅管他人门户里的事!是也不是?!”
周玉臣反问道:“我插手谁的家务事了?”
金老大面沉似水,霍地站起,居高临下逼视周玉臣:“明知故问!我劝你不要浪费功夫,想着拖延时间等救兵!这里是竹林寨,是我金家的地盘!漫说是你,就算是沈重那厮也未必敢来!”
然而。
周玉臣只把那只血糊的眼睛眯得更紧,笑意更深:“你还没有回答我——我插手谁的家务事了?翁家?还是张家?”
金老大被她问得一愣!
只听周玉臣不疾不徐又道:“若是翁家么……翁芸已是我认下的义妹。既是她娘家人,如何管不得她的家务事?”
张家小儿子听得此言,慌忙抢道:“是张家!你擅管的是我们张家的屋里事!”
“金老大,非是我们张家心狠!实是翁芸这贱妇,见我大哥身死,便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今日我们父子才替大哥清理门户!”
“今番你也瞧见了,这贱妇勾搭外人,还敢忤逆公爹管教!若不卖了她,岂不败尽我张家的门风!”
周玉臣忽地一声冷笑,声音低沉:“谁说你大哥张小牛死了?”
张家父子一听这话,登时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苏弥怔愣片刻,却是神色一松。
周围的黔人则是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张小牛居然没死?!”
“难怪了!我刚才就觉得稀奇,怎么追封只提翁崇,却不见张小牛的?须知那翁崇待他妹夫,好得跟亲兄弟一样!有什么好吃的,恨不得掰两半塞他小两口嘴里,真有赏赐,断断少不得张小牛那一份!”
“张小牛在张家又不受待见,跟他同去的钱阿底、吴金满几个,都得了朝廷的烧埋银子!张家老汉怕也是这般想的,才当他死了!”
“张小牛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求他爹照顾好儿媳妇……结果转头就要把儿媳妇卖了!”
“啧啧!养子就是养子,跟亲生到底是两样。”
嘈杂议论中。
周玉臣仰起了脸容,平声静气道:“不管按黔州的规矩,还是按梁人的律法。买卖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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