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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38页(第1/2页)
竟是周帅亲自下令?!
苏弥如遭雷殛,浑身汗毛倒竖,急声抗辩道:“可那秦断刀不是寻常武将!”
“虽然他明面上只辖管百千士卒,但是此人出身盗匪,在江湖上颇有威名。黔中绿林,多服其威。大将军!您既然意在黔州兵,为何却要杀了他?!”
这话听着却也有几分道理。
秦断刀行事虽狠辣粗鄙,不循常理,但那一刀一枪搏出来的凶威,却是实打实的,半点不虚。甚至,十分吻合黔地剽悍民风!黔人才不管你什么政治逻辑,什么官场进退呢,不服就是干,干就完了!
老实说,这种厮杀汉的野蛮作风,在这板荡乱世确是一把好刀,极易慑服那些只认强梁的狠人。
可周玉臣却缓缓摇头,反问道:
“小苏大人,你再仔细想想,秦断刀的[威名]——究竟是什么?”
苏弥怔了怔,随即猛然抬头!
周玉臣双手交握,目光平静如水:“不错,他最大的威名,是杀了按察使徐源。从此黔州震栗,绿林咸服,无求不获。”
“小苏大人,这样的一个人……假如我非但不定其罪,反而收入麾下。甚至为了招揽他,还要给他加官进职。那么黔燕檀三地的士绅,乃至你们京师的士子文人……该如何看我周玉臣?他们是会赞叹我[用人不拘一格],还是骂我纵容凶顽,败坏纲纪,甚至是[与贼为伍]?”
苏弥彻底怔住了,悚然之余,豁然开朗!
须知,徐源、沈重这帮人,跟苏弥、黄羚君、柳朝跟一样,都是士族高门出身,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换句话说,那叫“自己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不管平时怎么分党派,怎么内斗,终究都是士族,荣辱与共。
人家徐源也没做什么,不就是对你不太礼貌,不想跟你合作吗?
结果秦断刀直接给人扣了个“无能罪”的帽子,把人家徐源杀了,完全藐视法律和规则。
这叫什么?
这叫地痞流氓,乱法之徒。
倘若周玉臣当真把一个流氓,收归麾下,甚至还要重用他。那么莫说是黔州士族了,就算是周玉臣大本营里的燕州士族,也得摸着自家的脖子好好想一想,琢磨琢磨,这位帝国元帅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要是不想跟她合作,是不是也得落得如此下场?
要知道,不论是燕州还是黔州,周玉臣的掌控,都还十分有限。
尤其是黔州,这才哪到哪啊,只是刚刚介入而已。好家伙!直接上来就把人家士族的“集体仇人”拎回家,跟其他士族同朝为官了,你叫人家怎么看你?人家是不是得提防一下,甚至另觅依凭,以防自己也步入徐源的后尘?
“……下官明白了!秦断刀此人,确乎非诛不可。”
想明白了此处,苏弥忍不住击掌,赞叹道:“诛杀此獠,乃周大将军为黔州士绅、乃至天下清流,雪此奇耻大辱!手段虽然有些仓促,却也合情合理,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如此,既可平息士林之愤,又可重振朝廷法度,彰显天道。”
他再看齐青那一身血污,也不觉得害怕了,反倒生出了一股凛然敬意,又肃然道:
“就该如此,就得这么大张旗鼓地告诉他们:诛此凶顽者,乃是我周大将军替天行道!我说齐大人,您刚才有没有多溜个几圈?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要不咱们这身官袍先别洗了,回头捧出来,也好教大家都看看……什么叫做纲常法度,善恶有报。”
说话的功夫,齐青已经整理好了仪表。她扫了他几眼,还是那副看傻孢子的眼神,冷冷道:
“这么冷的天,要不本官脱了这身官袍,借你穿出去溜溜?”
苏弥嘴唇张合了好几次,彻底闭嘴。
这时候马车停了。
车外,朱麟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带着一丝难掩的振奋:“大将军,翁家到了!不过翁家在巷子的最里头,马车进不去,还请大将军移步。”
周玉臣等人自是无话,各自相继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一出来,凛冽的风雪,劈头盖脸地给三人浇了一身碎雪。苏弥是个没伺候过人的,朱麟又在前头带路,唯独齐青想着周玉臣受过腿伤,最忌寒气侵骨。这残雪挂在身上,咋看没什么,可待会融化了渗进靴里,岂不是要引动旧伤?
齐青连忙俯下身来,要替周玉臣拂去靴上的残雪。
却不妨,手腕地被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扣住,正是周玉臣!
她的手有些冰冷,嗓音里尽是低低的笑意:“我的道台大人,怎能做这等琐事?”
“还有,从今往后你想用胭脂水粉,尽管用便是了,不必刻意打扮得如此素净。若是有人说道,便像今日这般,再血溅衣袍一回也无妨。”
说罢,周玉臣松开手,率先迈入漫天风雪之中。
齐青怔愣原地,顿时心如擂鼓。片刻后,她也低头释然一笑,然后步履沉稳地追随着那风雪中的身影而去。
而巷子的尽头,正是翁崇之妹所在的翁家。
作者有话说:
话说,应该都知道那“热敷包”是哪个家用小精灵做的吧……
第183章
且说, 翁崇和他妹夫的抚恤银子,如果按照章程,也该在这个时候落实了。
大梁抚恤阵亡将士, 须得先将阵亡名单、各人立下的战功, 以及家眷情况……等等信息, 一并汇总到掌管抚恤的兵部武库司。再由兵部行去文书一封, 通知黔州的布政使沈重。沈重接了文书,再发下明文,着落州县的衙门办理。地方官府接了令, 才去挨家挨户通知让人来领抚恤金。
这种层层审批的流程,本来就极其冗长。再加上,现在的大梁又是处处烽烟,财库空虚,诸般事务多有积压。因此要落实下来, 等上一年半载也是常情。
然而。
翁崇以及武宁铁骑里死难的手足们,他们的抚恤事宜,是周玉臣发了话要特事特办的。今年四月,中渡镇再次杀退昂潵虏骑后,周玉臣就着人往黔州桥头堡的柳家巷走了一遭。
后来夺回渠城、收复燕州, 乃至拔营南下的时候, 又连着三次派人去黔州寻访。如此几番寻找, 竟都没寻见翁崇那妹子翁芸的踪影。
直待那齐青早一步回了黔州,百般打探……近日才得了实信。原来,翁崇牺牲的时候,翁芸也产下了一个女娃,因此糟了夫家的白眼,容身不得。
再加上, 她的爹娘也非黔州土著,而是早年带着兄妹二人来此避难的外乡人,前几年早已双双故去。唯一的亲哥哥翁崇,又同她丈夫一齐下落不明。
更糟糕的是,翁芸的丈夫本就是张家的养子,是张家夫妻没有生养时的,从外面抱来养老的。后来张家老汉有了亲生子,待老大这个样子颇为刻薄。要不是这样,也不能让养子娶个外乡女。
如今张家见养子和翁崇一起被借调出去,迟迟不归。
那些本家亲戚、街坊四邻,眼见翁芸是个无主的门户,便如饿狗见了肉骨头,一窝蜂扑上来抢着吃绝户!
吃绝户这种事情,在民间惯已有之。就算是穷家小户,咀嚼起来,也恨不得连皮带骨,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张家老汉一琢磨,谁吃不是吃啊?与其让其他人吃,不如自家人先吃了吧!因此张家先是霸占了养子的财产,又拿走了翁芸的嫁妆。翁芸如敢反抗,张老汉就是一顿打骂,说她不足月产女,就是外偷了人,现在还要私吞张家的财货!
就在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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