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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37页(第1/2页)
齐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缓步走到秦断刀面前,微微俯身:“秦千总,当真要看我的诚意?”
这一靠近,只闻得一阵香风扑面,正是那熟稔的玫瑰合香。
秦断刀登时半边身子都酥了,喉结重重地一滚,哑着嗓子应道:“……要看。”
齐青笑容不断扩大,倾身附耳,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
“那……我就让秦千总看个明白吧——!”
话音未落!
只听得“噗呲”一声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秦断刀猝不及防,被连捅了数刀,一时软了劲道。他痛极也怒极,伸手就狠狠去掐齐青的脖子:“——贱人!你也敢伤我!”
却不想,那两个带刀的娘们早抢上前来!
也不知她们哪来这么大的手劲?一个铁钳也似扣死了秦断刀的一条膀子,另一个更狠,出手如电,“咔嚓”一声竟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但见寒光又是一闪,那条筋肉虬结的粗壮臂膊,竟从肩胛处生生被卸了下来!登时血雨四溅,赤红哗啦啦地滋了一地!那断口处白骨森森,筋肉翻卷,红的、粉色、白的,果真教人看得分明!
秦秦断刀早已浑身是血,眼冒金星,知道自己今日是阎王爷点名,必死无疑了。
他喉头咯咯作响,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你……你怎么敢杀我?……难道……你就不怕……周玉臣怪罪么?”
毕竟黔州兵多是些野性难驯的厮杀汉,眼见道上大哥被人砍瓜切菜般剁了,难保不生乱子。
而秦断刀在黔州多个寨子中,都极有威名。给梁人当官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偏偏秦断刀够狠,打杀起来颇为狠辣。如此反而也收拢了不少寨子的信任,这些寨子借秦断刀的势,内外合作,彼此关系颇深。
如果他秦断刀死了,周玉臣拿什么收复寨子?靠谁跟他们谈合作?
齐青却只抬手抹了把溅在腮边的血点,那赤红的血沾在她唇上,竟衬得她唇瓣愈发红艳,恍如带血的胭脂。
那张艳丽饱满的嘴唇微微一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凝成了一个极其冰冷、极其讥讽的笑容。
徒留秦断刀烂泥也似瘫在血泊里,口中兀自含混地呢喃着:
“……你怎么敢……杀我……”
“……怎么敢……”
桥头堡另一头,雪片如絮,纷纷扬扬。
周玉臣端坐轿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今日她显然精心整饬过装束,身上是玄色织金蟒袍,腰间的玉带,赫然是御赐的“玉抱肚”,通身威仪赫赫,气度轩昂。
偏偏在膝盖上搭了一只不伦不类的小布包,布包角落还绣了个端端正正的“去疾”。
苏弥见状,便好奇道:“周大将军,这是何物?”
作者有话说:
看看,胭脂这不就有了吗?今天周五,明天就是骡马假日了。配合这章,点一首《怒目金刚》吧——金刚怒睁眼愤怒眼神里说的要多清楚受不了笼统的禁锢栖惯了梧桐木自他还是莺雏学不来笼中的鹦鹉都想看凤凰学舌他们用空想来替我抉择我哪有用空去管你们觉得
第182章
周玉臣闻声, 睁开眼睛,点了点膝上的小布包,笑道:
“这是[敷包], 里头装的是烘炒过豆子。置于旧患处, 可借豆温的徐徐发散, 稍缓瘀滞之痛。柳元娘说黔州地气阴寒, 知道我要入黔州,特意赶制此物相赠。”
苏弥怔了怔,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只道:“……原来如此,果真巧思。”
周玉臣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复又闭目养神了。
且说,鹤庵的柳元娘对周玉臣, 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这点,周家军里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
这位柳姑娘,不光把自家鹤庵的一摊子事撂下了,连带着, 还把她的师妹们也一股脑儿薅到了黔州。前两日, 还拨了两个人给齐青当扈卫。如今这些小姑娘们, 都要跟着周玉臣一道留在黔州过年了。
不过,苏弥到底不是一开始就跟着周玉臣的老班底,心里头对柳元娘“为了一个宦官舍生忘死,甚至连家业都扔了”的作为,着实有些不明白。再说来,那柳元娘他也见过几面, 是个桀骜不驯的人物,瞧见他们这些穿官袍的,就跟看见路边的萝卜菘菜没啥两眼,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如此不驯,居然会乖乖给周玉臣缝制敷包?
还细心地缝了“去疾”的祝愿?
苏弥忍不住又偷偷瞄了周玉臣两眼,面容清俊,气度冷峻。可待人接物时,又有几分女孩子的品格。仿若寒冬腊月里碰上了小阳春,令人觉得春风拂面。以周玉臣的敏锐,怎会猜不到,近日他与黄羚君的微妙变化?
然而。
周玉臣却恍若未觉,对待他们依旧如从前那般亲近。那态度,就好像他们这些“半道加入”的帝京佐臣,不是外人,而是跟着周玉臣一起出生入死、共同患难的老朋友。
此乃人情练达?抑或老谋深算?
不过老实说,周玉臣此人虽然年少有为,也算颇有谋算……但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与王皇后相比,终究少了些阅历和稳重。
旁的不说,就这种硬生生逼人站队的做法,可一不可二。
万一他苏弥,或者柳朝、黄羚君有了别的心思,周玉臣又当如何?
还有,她是怎么放心把柳朝留在燕州,整治商贾走私一事的?难道她当真以为,自己对人心的把控,能够做到滴水不漏、万无一失么?须知,人心如水,最容易变化无常!
正思量时,只得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旋即便有亲军打马近前,勒马轿外,语气惊疑不定道:“启禀大帅,齐道台来了!”
来了就来了,这么大惊小怪地做什么?
苏弥正暗自纳罕,只见周玉臣睁开眼目,缓声道:“请她上轿叙话。。”
亲兵自然应下。
须臾,轿帘微动,齐青带着满身的霜雪和寒意,也挤了进来。
马车并不算宽敞,三个人实是有些局促,周玉臣又是个腿上有旧伤的,谁敢碰撞?况且齐道台是女官,挤在周大帅身边实也不成样子,苏弥只得认命往旁边挪了挪。
然而,就在这避让之际,一股浓重得令人心悸的金铁腥气,忽地弥漫开来,直侵肺腑!
苏弥心脏骤然一跳,目光下意识望向齐青——
这一看,饶是他再想强装镇定,也不由得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但见齐青身上那身簇新的朱红官袍,竟已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污。尤其左边袍袖上,泼墨也似晕开一大片暗赭血渍。那血色犹带湿气,尚未干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她就这么血染袍服、招摇过市地来了?!
苏弥直接看懵逼了。
周玉臣的语气却平静无波,甚至连眉毛也没有抬一下:“秦断刀死了?”
齐青缓了口气,颔首道:“死了。”
周玉臣略一颔首,目光落在她那血迹斑斑的袍袖上,竟带了几分真切的惋惜:“可惜了这身好料子。回头得找人问问,有什么法子能把它洗干净。”
等会儿,不是,你们这?!
衣裳坏了,重新再做一身不就是了?!况且这是衣裳坏不坏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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