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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30页(第1/2页)
他也顾不得詹华容的冷淡, 抱着门口的篱笆,哭丧着脸道:
“俺怎能想到周玉臣放着燕州不管,扭头就去了黔州呢?她回燕州才几日啊!真他爹的邪性了!便是地里耕地的牛,这天时也该歇歇了吧!?”
周玉臣勤不勤快,歇不歇息,詹华容是不在乎的。
此时此刻,詹华容心里只有那没影的茴香豆,还有屋里剩下的半坛酒。
一股无名业火从饥肠直窜心头,她毫不客气道:
“黔州本就是刚归化不久的蛮荒之地,布政使、按察使都需朝廷派遣官员过去,民情不服,极需王法管束!现在能弹压地方江捷走了,黔州兵柄空悬,这时节,周玉臣不去黔州,难道还要等着你去收拢吗?”
江旺宗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半点“吃人魔”的气势也无,只是赔笑着点头道:
“……难怪呢,俺寻思着这么大个黔州,搁那没人要哩!”
“不过詹夫子,俺可听说黔州那地界,人人皆匪,个个都是敢抄家伙反他爹的主!他们有兵马,有狠人!就说那姓秦的小子,不光打杀官兵,还敢黑吃黑地劫掠盗匪,如今势头可不小!黔人都服他!”
“当年朝廷在黔州来来回回镇压了两三年,才勉强摁住了这帮人。周玉臣一个外乡人,要是在黔州动兵,黔人必反!她凭啥能吃下黔州?”
江旺宗口中的“姓秦的小子”,诨名唤作秦断刀。
他本名自然不叫这个,原先叫啥也没人晓得。据说这小子杀人如麻,由于实在是太能杀了,最高记录是一天之内砍人砍废了两把钢刀,因此干脆取了个花名为“断刀”。
齐青在没嫁人之前,曾经就被秦断刀给相中了。
秦断刀也不管齐青比自己大几岁,也不理自己是盗匪出身,够不够得着人家黔州大户的掌上明珠,死乞白赖一定要齐老头把闺女嫁给他。那时候,齐青年方二十,秦断刀才十五岁。
这个嘴上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连父母都没带,自己拎着刀,带着一票凶神恶煞的弟兄就堵了齐家大门!
他张嘴也不客气,直接就是:
齐老头,我看上你家闺女了。她生得才貌双全,配我绰绰有余,咱们今天就把婚事定下吧!
不肯答应?
那就等着我血洗齐家吧!除了你闺女,老子直接给你杀得鸡犬不留!
原本齐老头还存着“坐产招夫”的心思,被秦断刀这么一闹,得了,赘婿是招不成了。毕竟有能耐有本事的人,谁愿意来你家当赘婿?生个孩子还得跟你姓齐,男子汉大丈夫谁能忍?
那没本事没能耐的人就更不敢了,入赘齐家,可是要没命的啊!
齐老头只好转头把齐青,嫁给了江捷。
秦断刀对此,深以为恨。
直接放话说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娶齐青,就等着全家老小一起上路!
要不是当时的江捷也很能打,背后还有潘处道帮忙,说不定齐青最后到底是“江夫人”还是“秦夫人”呢!
如今,秦断刀已经二十二岁了。
当初与他齐名的绿林好汉们,有的斗殴丢了命,有的撞上官军剿匪被砍了脑袋,还有的人死在了酒水和美色里。唯有秦断刀,摇身一变,成了黑白两道通吃的猛人。今天跟朝廷合作,明天复又反叛,来回横跳,谁给钱多就暂时听谁的!
这两年更是借着剿匪的名义,秦断刀手上的强人越来越多,还混了个千户的官职。
江旺宗当初琢磨着进黔州,也不过是想趁乱捞一把,再抢他几座城池当个窝。拿下整个黔州……他是做梦都不大敢想的,毕竟黔州猛人太多。
所以江旺宗这心里就犯嘀咕了——
如此一个身强力壮、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又揣着一股吞天噬地的狂劲,秦断刀能老老实实蹲着,眼睁睁看着周玉臣把整个黔州吞吃进腹?
退一万步说,这两货要是打起来了,他江旺宗能不能借机薅点好处?
“夫子啊,俺老江有心把你当活神仙供起来!可俺也得先寻个能落脚的地不是?还求詹夫子给俺老江指条明路!”
江旺宗怪模怪样地抱拳拱了拱手,语气十足十的诚恳。
詹华容一时是饿向胆边生!
啥东西也不带,空着手就来人家做客了。况且,说破了嘴皮子你又不听,哦,就光图个听臣子出主意的排场,提前过把当皇帝的瘾是吧?!就稀罕这种别人说破天,你自管大手一挥、一意孤行的痛快劲儿是吧?!
詹华容正待一口回绝,猛一抬头,却见风雪里头又撞出两条汉子!
看那身板步法,分明是练家子!
她当下脸色一沉,不由得暗道:坏了!江旺宗这厮莫不是要掳她回去,当个压寨的狗头军师?!然后,每天陪他玩“大王请听我一言”,“我不听我不听我就不听”的君臣游戏是吗?!
简直有病!
比天授帝那个杂碎还有病!不,天底下但凡得了皇帝病、想拿捏旁人耍威风的蠢货,都他爹的有病!
就在这时,江旺宗也顺着她的目光扭过头去,登时把脸一沉,破口骂道:
“一帮蠢驴!叫你们买个东西,手脚这样磨叽!”
他骂完又赶紧扭头,对詹华容堆起笑脸道:“詹夫子莫怪,这帮小子做事不麻利,莽莽撞撞地吓到您了。”
詹华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两个练家子挑着副沉甸甸的担子。
箩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有酒坛子、米粮、腊肉、茶叶,还有小半扇刚宰杀的、油汪汪的新鲜猪肉!隔着风雪,都闻到那勾人的肉脂香!
一瞬间,詹华容脸上那层冷淡就化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温良的詹夫子。
她清了清嗓子,端正脸容,正色道:
“大王是做大事的人,身上又担着千百号手足的身家性命。行事谨慎些,原也是正理。外头风雪太大,不是个说话的去处,且进屋里暖和暖和,慢慢商议!”
江旺宗自然无不答应。
几人钻进土屋,那两个汉子自去灶下劈柴生火,整治饭食了。詹华容和江旺宗嫌烟火气呛人,挪了两把破椅子挨着窗前坐下,敞着窗户说话。
詹华容抱着半坛酒水,也不打开,只笑眯眯道:“大王认为,周玉臣吃不下黔州?”
江旺宗眼巴巴地看着她怀里的酒,喝了口没滋味的冷茶,咂咂嘴道:
“她要是把燕州兵力都调动过去,硬啃总能啃下来,就是不知要耗到猴年马月去了。再说来,燕州那地界,可是正正怼着云州的脸门子!虏贼喘口粗气都能喷她一脸!这燕州的兵马,她敢动?能动?”
“俺就是死活想不通。”
江旺宗抓了抓头皮,道:“周玉臣就带了千把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跟逛自家后院似的晃进黔州去了?齐家是有钱,但是放在燕州、澜州也算不得什么,何况齐家上下几百号人几万个心眼子,心思不一!她就算拿住了齐家,也只是齐家一房而已,还能让整个黔州都对她俯首帖耳?”
空气里传来了洗米切菜的声音,还有阵阵肉香。
在这种时候,詹华容总是很有耐心,也很大方,她给江旺宗倒了浅浅的半碗酒水,笑道:
“那大王觉得,秦断刀凭他自己,能吃下黔州吗?”
江旺宗端起碗,一口就喝了底朝天!
酒一入喉,他面皮就猛地抽了抽:这味道他熟,就是他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坛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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