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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23页(第1/2页)
周燕官起初没当回事,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心里唬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目环顾四周,只见在座诸人,无论新老,脸上皆是一片凝重。大家或是盯着案角,或是凝视灯影,没有人敢率先说话。一时间,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燕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黄羚君、柳朝、邬遣等几张新面孔上掠过,心里也不免嘀咕:
如此机密要事,牵连甚广。姐姐何以让这些不知底细的京城人参与?还有谢问玉、燕十三娘,她们背后就是盘根错节的燕州世家……知晓此等秘辛,当真无碍么?
谢问玉与燕十三娘的面色也是十分难看。
谢问玉没有说话。
而燕十三娘向来性情刚烈,现在又有官职傍身,正是胆气最旺的时候,其当即怒道:
“……他们是疯了吗?!两军交战,国仇家恨当前,居然敢向蔑里干走私粮食、盐茶、矿石,甚至还有硝石和铁器!?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梁人!”
轩辕翠花也冷笑一声,弹了弹手中的情报,道:“老话说得好,无奸不商,俺看这燕檀商人更是奸里头拔尖的坏种!”
“这蒲寿庚俺认得!之前在檀州的时候,蒲寿庚就纵容部下,劫掠不愿依附于他的商人。然后再和邱遗联合[剿匪],互相分肥!现在居然跑到澜州,替鹰咎棱管起船运来了!真他爹的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须知,蔑里干乃苦寒贫瘠之地,一向是物产不丰。按理说,如此长久而大规模的战争,能在蔑国从事生产的壮丁会越来越少。劳动力不够,生产力也跟不上来,会加剧消耗原有的粮食储备。在梁国的虏人可以劫掠,可以打草谷,自然是吃得脑满肠肥。但是本国的百姓怎么办?人又不是铁打的,总得吃饭吧?
所以啊,耗得太狠了,虏人那边也得喘口气,就会出现“打打停停”、“非必要,不开战”的情况。
现在倒好!大梁的商人,把本国的粮食,源源不断地卖给了敌国!
要知道,两国现在正处于对峙状态。
你这时候把铁器、硝石、火药、盐巴、铜钱等等战略物资,卖给虏人?这他爹的跟把刀子递给仇人捅自己心窝子有啥区别?!这不是卖国是什么?!
别说什么买卖自由!自情自愿!
买卖他爹的也得讲基本法!
一时间,众人个个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沸水!
——叩叩叩!
周玉臣屈起的指节,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她这才抬起眼,平声静气道:“这仅是其一。现在还有一个叫鹤庵的结社,在澜州帮鹰咎棱照看码头。当日京师行刺于我的幕后之人,亦出自鹤庵。”
“什么?!”
“大将军遇刺了?!”
周燕官、余博然等燕州诸人闻言,无不变色!周燕官更是霍然起身,上前拉着周玉臣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伤到何处了?可有大碍?”
而一直沉默不言的轩辕狗蛋更是“腾”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他爷爷个腿子!鹤庵那帮下三滥,平日里在街面上收收保护费也就罢了,如今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伤我们大帅?!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还是谢问玉轻轻的一段话,打断了众人——
“大将军,燕州全境,如今都在您手掌心里攥着,却还是出了这等通敌卖国、资粮于寇的恶事。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若说其中无人与鹤庵暗通款曲、互为表里,是万万那不可能的。臣以为,当彻查燕州上下,此等附骨之疽……非刮骨,不足以疗毒。”
这段话说得很文雅,也很轻柔。
却隐约带着杀意。
周玉臣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闻人鹤、周燕官:“燕州近来是什么情况?都说说吧。”
一个时辰后,会议暂时结束,中场休息。
周燕官挠心挠肺地忍了半天,好容易瞅着只剩她跟周玉臣两人,赶紧扑上来,一把抱住周玉臣的胳膊,急道:“姐姐不知黄羚君等人的心腹,怎好让他们知道军机要务?他们若是背后有人,岂不危险?”
作者有话说:
闻人鹤、余博然(震惊)(委屈):“那我算什么?我跟她出生入死算什么?”周燕官(平静):“想开点,以后会好的。”闻人鹤(狐疑):“以后,周玉臣还会想起我,重用我吗?”周燕官:“不是,我是说——以后你就习惯了。”另外,技术性调整已经完成,重新写了章纲。明天更新时间不变。
第171章
此时, 厢房内只有周玉臣与周燕官二人。四下里静悄悄,只闻得落雪的簌簌声响。屋内没有点灯,窗外的莹莹雪光透进来, 映得半室微明, 也照见了彼此眉目形容。
周玉臣垂着眼目, 将妹妹细细打量了一回。
数月之别, 眼前妹妹的身形如春笋拔节,悄然又抽长了几分。她的年纪与庆都公主相似,面颊都带着点儿婴儿肥。但是周燕官眉目中那点天真稚气, 早已如冰雪消融般悄然淡去了,倒显出了几分大人气象来。
也不知这段时间,妹妹与闻人鹤,是如何替自己稳住这燕州大局的?
既要按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又要保证前线粮草辎重不断, 还得看住中渡镇的镇安郡王……每一步,想必都极其不易。
周玉臣心中微叹,替妹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
“好妹妹。黄羚君、苏弥的父亲,已在王皇后门下, 倚为腹心。眼下情势诡谲, 有些关节, 非此二人在场亲见亲闻不可。只有这样,才能免去无谓的猜忌和麻烦。”
周燕官一听,心头剧震。
她直愣愣地望着姐姐雪光里的脸,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眼圈唰地就红了。二话不说,当即一把抱住周玉臣的腰身, 把脸容和眼泪都埋进了姐姐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道:
“呜呜呜,怎么你都当了大将军了,还是这么麻烦啊!京城里尽是些腌臜蠢材!还有那个叫王克用的,听说姐姐是为了救他,才伤了自己的腿?呜呜呜,偏偏你在信里一个字也不提,只想瞒着我!你个大骗子!”
“哎哟!”
周玉臣只得做个举手讨饶的姿势,故作无奈道:
“燕官大人息怒!小的哪敢欺瞒您老人家呢?小的可是什么都交代了啊!”
怀里,周燕官猛然一下仰起了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狐疑道:
“真的吗?以前齐王别说上座议事了,你连议事厅的都不许他进!今日怎地就陪他说了半盏茶的闲话?还有谢问玉、燕十三娘,她们都成了你的秘书班子,成日跟在你左右。就连闻人鹤那个夯货,都得了齐王长史的官职……那我呢?我算个啥?”
周燕官是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扑通扑通地掉下来。
周玉臣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后背心:“傻妹妹,你自有你的官职,往后你便知道了。”
这话一出,周燕官的哭声立马就小了许多。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又拿帕子捂着脸,抽抽噎噎地从指缝里挤出话来:“那……那……那是什么官?身份比他们的都大么?”
“自然,我保证是最大最威风的。”周玉臣笑道。
周燕官这才噗嗤一下笑了,从帕子底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来:“也就是说,我比他们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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