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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12页(第1/2页)
这个回答既含糊了柳家苛待女儿的事实,又避开了柳如真讨伐周家军一事,还很有些小女儿情趣的意味。确然是非常体面的回答。
然而。
赵况却不理会,依旧又问了一遍:“柳姑娘,他们因何苛待你,你只管说来。”
柳如真灌了几口热茶,吞了几块糕饼,脸上刚有了点活气儿,可那神色竟变得犹犹豫豫!
那柳家叔父也急忙回头,低声呵斥道:“如真,你可想清楚了,殿下面前不可胡言!”
赵况当即沉声:“孤在问柳如真,没有问你。”
见最温款谦和的齐王都发怒了,众人大惊!柳家叔父更是唯唯诺诺,缩着脖子道:“是,是。殿下息怒,小人不过叮嘱一句罢了。”
而柳如真犹豫片刻,才伏身跪拜,嘶哑道:
“……启禀殿下,是民女无状,触怒了父亲。按照家法,理应禁闭。”
不知为何,赵况觉得柳家诸人,身上绷紧的气势一下就松了。
这里头透着百般古怪。
就在赵况思忖时,只听得周玉臣低低轻笑一声:
“无状?本帅见过你的血书,字字带血,句句在理,更是由己推人,心系苍生。实在不像无状之辈。”
周玉臣的目光扫过悄然归来的朱麟,继而温言道:“究竟所为何事,自有殿下为你做主。柳姑娘,但说无妨。”
柳家叔父大惊失色,当即扭头低喝:“……柳如真!”
柳如真却直勾勾盯着周玉臣,忽然把牙一咬,豁出去了!
她猝然转向赵况,俯身顿首,磕得砰砰直响!
再抬头时,那朱砂痣已经浸了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容禀。民女不敢妄言心怀天下,然而命薄于纸,纵有微志,也难敌这乱世倾轧。其中种种,皆非本心所能主。许多时候,俱是不得已。”
“敢问殿下,若民女获罪系因何旺,殿下当何以处之?”
赵况目光微凝。
直觉告诉他,柳如真被关押的原因不是此事,何旺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而已,把她送到庄子里藏起来也好,赶紧嫁出去也罢,都犯不着现在才来处置。
真要取她性命,周玉臣受封帝国元帅的那一日,她就已经死了,又何必要拖延到现在?
然而。
柳如真既已当众发问,身为齐王,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作答。
眼下的情势,早已经远远超出了周玉臣与他商榷好的范畴,甚至不在二人拟定的各种意外之内。
到底该如何回答,他不能问,她也不能说。
赵况目光垂落在案前的酒杯上,面上依旧是肃然模样,心中却道:如果,他按心中所想来言语。她会生气吗?会委屈吗?
以后还会……如那日清晨一般,对自己说话吗?
还是说,又会变成那个张口闭口都是“忠心”,半句真话也没有的周玉臣?
心思百转中,赵况的心脏不由往下一坠!
作者有话说:
严蕊一案,是朱熹(没错是他)为达到政治目的、学术之争,弹劾唐仲友与官妓严蕊有私。以严刑逼迫严蕊,达成诬陷。严蕊受尽折磨,咬死不从,后来此案转交给岳霖审理。岳霖让严蕊作诗以证清白,于是就有了那首著名的《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第162章
与此同时。
众人灼灼的目光, 都聚集在这位少年皇子的身上,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这传说中依附于周玉臣,方能立足朝堂的齐王殿下, 今日将何以处断?须知, 周家军即是周玉臣, 周玉臣即是周家军, 二者浑然一体!
而赵况也站起身来,目色清明,声词沉稳:
“柳姑娘, 倘若果真如你所言,孤今日必允你一个公道!”
话音落处,满堂哗然!
那何旺都被掏心剖腹了,相关人员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钱财赔偿也都一一到位。柳如真还能要什么公道?就算齐王殿下要捏出个“秉公执法”的样子来,也得有案可审、有罪可罚吧?
柳朝与苏弥面面相觑,彼此心中俱是疑惑:
自周玉臣进京以来,这位齐王殿下就是深居简出,鲜有露面。他的能力和脾气究竟如何, 京中几乎无人知晓。不过从从天授帝的秉性来看, 没有哪个当主子的, 会喜欢一个狂妄不驯的下臣。
周玉臣在王皇后与宗室大臣的面前,尚且孤标自许,狂态不改,何况是在齐王面前?
今日,齐王偏偏让人把这柳如真请过来,又当众许下这样的承诺……莫不是提前设局, 要故意敲打周元帅?
但是柳朝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
其一,齐王与周玉臣利益趋同,就算再想这么做,也不该是此时此地;其二,与王皇后联手的,是周玉臣,是周家军;其三,何旺一事,处置得极其到位,现在旧事重提没有意义。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齐王殿下若要借此发难,实属不智。除了徒惹纷扰,百害而无一利。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周玉臣,仍在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听着小内官的附耳低语。她意态疏懒如常,面上不见波澜,唯有拇指在杯沿处,轻轻摩挲。
“启禀殿下。”
这时候,柳如真复又顿首于地,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
“民女所求,亦不过一问:若当日何旺所劫不止财帛,更有女子被掳,殿下当何以处置?若此女迫于淫·威,屈身事贼,为其家眷,殿下又当如何?”
赵况目光忽地一凝。
周玉臣捏着杯子的手也一顿。
他们身后的赖贵儿、朱麟二人更是脸色微变!
不可能,邬遣和朱无为都先后向周玉臣禀报过,当初何旺还没来得及掳走柳如真,她就已然脱身。就算邬遣有心隐匿,跟他争风吃醋,争得跟乌眼鸡似的的朱无为,也不会帮他遮掩!
再者,何旺被杀之前,身边并没有什么被劫掠来的女子。
更不存在什么同罪的女眷!
柳如真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凭空杜撰、信口胡言?
那柳家叔父,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继而神色剧变,勃然作色!
这个中年男人是惊怒交加,竟忘了礼数,狼狈爬起身来,扬手便要掌掴柳如真:“逆女,谁许你在殿下面前嚼蛆!殿下恕罪,小臣这就把她送下去。”
“——孤再说一次。”
赵况身形已动,一把稳稳架住对了对方的胳膊,不容置疑地把人格挡在外。声音沉冷如冰:
“孤问的是她,不是你。若再敢打断孤问话,以律论处!”
按梁律,“大不敬”这等失仪,可处以杖刑。柳家叔父只觉臂上如遭铁箍,剧痛钻心,浑身筛糠般颤抖着,半字也吐不出来。
赵况这才看向柳如真,语调沉缓:“柳姑娘,若真有这样一个女子,孤会允她自由,并与她安身立命之所。”
柳如真浮出一个悲哀讥诮的笑容:“哪怕她不曾反抗贼人?亦未能以死全节?”
赵况心中愈发觉得古怪。
这不对劲。
何旺劫掠的女子共有两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邬遣全须全尾地送回去了,还加上了赔偿若干。何须以死全节?
况且,守贞这种玩意,是世家贵族的专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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