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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211页(第1/2页)
虽然。
一个是心系故土、誓复山河的臣子。
一个是满腹君父、忧其安危的亲王。
两厢都是大义!
满座文人,各怀心思,默然咂摸了片刻。
良久,掌声轰然而起!只是不知这雷鸣般的掌声中,有多少是为了仁孝的亲王,又有多少是为了奋勇的臣子?
只听一张张优雅的唇舌,应和道:
“周帅所言极是,便是为了迎回君父,朝廷也应尽早备战,安定边陲。”
“正是此理!如今京畿与檀州河脉一带,已经沿岸设下[连珠寨],想来无需多日,边锋可熄!”
就这个时候。
偏院女眷所在之处,忽地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又隐隐约约有女子的哭泣声,断续传来。
按照大梁的礼仪,男女七岁不同席,彼此授受不亲。众人虽然惊疑,却也只是面面相觑、窃窃议论,没有人敢动身打听。
周玉臣目光一掠,与赵况的眼神微触,赵况立即率先出声:
“偏院是出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岳飞《满江红》。本章推荐bgm《飞雪玉花》。另外,明天请假一日。后天继续日更。
第161章
齐王殿下有令, 自然无有不从。
不消片刻,便有伶俐的小厮去了偏院,再回来禀道:那啼哭的小娘子, 不是别人, 正是前日被何旺勒索了银钱的柳家女儿, 柳如真。
且说, 今日在留园举办诗会的柳家,乃是柳阁老家的一房远亲,也是柳如真的本家。方才吵闹, 原来是柳家人不许她出来见客,反将她一把锁在后院柴房里。据说柳如真已经两日不进水米了,这才闹腾起来。
按理说,何旺那桩案子,柳如真在大街上被强夺了钱财, 是正经八百吃了亏的苦主。
哪怕众所周知,柳如真并不受宠。
当初柳明为了弹劾周玉臣,在王皇后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涕泪俱下!他一会说侄女本就体弱多病,因为此事已经吓病了, 还写了封血书抗诉周家军的残忍残酷;一会又恳求王皇后安排御医, 为他那可叹可怜的侄女诊治。
却不曾想, 柳如真居然被关在了自家柴房里!
一时间嘈杂私语,众说纷纭:
“听讲柳家姑娘那日只丢了钱财,人却无碍,无端端地把人锁起来,好不奇怪!”
“柳家办的诗会,却不许自家姑娘出来见客, 其中怕不是另有隐情?”
苏弥见情势微妙,连忙拉了拉柳朝衣袖,附耳低声道:“朝兄,你那本家叔伯是怎么回事?难得殿下驾临,偏偏闹出这等事来,岂不坏了贵人的雅兴?”
柳朝也是有苦难言!
他当然知道今日的诗会至关重要,这可是齐王殿下回京以来,头一回在公开场合露面!更难得的是,还选了他们柳家!父亲为了避免重臣结交皇子之疑,特意把设宴交给旁支来办,如此煞费苦心,才有了今日的留园诗会。
至于他的堂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被关在院子里……
柳朝不动神色地看了周玉臣一眼,面上挤出一丝艰涩的笑意,声音也压得极低:
“弥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自从柳家弹劾失败开始,局面……便早已非你我所能忖度、所能左右了。”
苏弥闻言,悚然一惊,愕然不能语。
而坐在高座上的周玉臣、赵况二人,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还用说吗?
当日何旺一案,柳阁老奉的是王皇后之令,因此才策动言官,群起弹劾周玉臣。如今周玉臣与王皇后化干戈为玉帛,双方摒弃前嫌,结为联盟。
那么,曾经讨伐了周家军的柳家小娘子,自然就有“问题”了!
王皇后所用之人,必须身无点垢。
既然周玉臣没错,周家军也没错,那是谁的错呢?总得有个人得为那一本本大张旗鼓的弹章负责吧?!
这是一场无声的绞杀。
它甚至无关贞洁、也无关名声,它只关乎于立场是否正确。
而在整场事件之中,最容易被封口、被牺牲的,有且也就只有这位柳家小娘子了。
赵况垂下眼目,只觉得一股浊气上涌,恶心至极!
他们把周玉臣当成了什么人?
劫掠百姓的罪责,在这帮人心中,究竟算得什么?!
赵况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周玉臣。周玉臣手中捏着酒杯,脸上仍是浪荡不羁的笑意,唯独那双眼目,冷得摄人。
二人目光刹那微触,旋即错开。
紧接着,齐王低沉的声音便压了下来:“偏院的女眷也不少,何故不许她露面?把柳家小娘子请过来。”
此言既出,柳朝面色微变!
没有人知道齐王和周玉臣的想法如何,关系如何,但是从长远利益来看,齐王与周家军是一体的!
若是今日殿下当真要给柳家治罪,柳如真必死无疑。
须知,当初柳如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何旺劫掠钱财,周遭的百姓无一人出手帮助。柳如真没奈何,只得将身上的钗环银钱奋力抛撒,丢得又高又远,趁着何旺等人争抢的空隙,才得以脱身,保全自身。
可即便如此,叔父还是想让柳如真殉节!
身为旁支,叔父这一房远不及柳阁老的家境富庶。
对于叔父而言,一座贞节牌坊比一个女儿有用多了。它不仅能光耀门楣,证明他们柳家女儿满门贞烈,家风清正。更重要的是,还能免去徭役,获得朝廷的减税优待!
一条人命而已。
在赋税减免面前,算得了什么?
后来,若不是父亲要弹劾周玉臣,若不是为了柳如真的那一封“涕泪血书”,他的小堂妹早就没了!
一片窃窃私语声中,几名仆妇已半搀半扶着柳如真上前。
只见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长挑身材,身上的衣裳有些皱了,依旧难掩其清丽之姿:细弯弯的两道秀眉,宛如新月入鬓;白生生的一张脸容,恰似冰盘含玉。想来是大病初愈,不耐风寒,发髻上披了件玉纱色幅巾。
其低头拜见时,轻纱微动,隐隐绰绰地现出了眉间的一点朱砂痣,端的是个水玉观音般的美人。
在座的多是青年才俊,立时便有人低低吸气,暗叹道:
如此国色,齐王殿下见了,焉能不生怜惜之意?
果然。
赵况的声音温款而沉静,听不出情绪:“你就是写了血书,讨伐何旺[恣行掳掠,甚于盗贼]的柳如真?”
柳如真低低应了一声“是”,声音听着有气无力,才说了两句话,嘴唇就干裂得浸出血来。
看来小厮说柳家不给饮食一事,恐怕是真的。
赵况垂下眼帘,压下翻涌的恶心和杀意,与柳家仆从道:“拿些点心茶水给她。再搬张椅子来。”
众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这种王侯将相、才子佳人话本子,戏台上实是见多了。君不见,纵是两家有血海深仇、灭国之恨,只要是郎才女貌,彼此倾心,便可在轰轰烈烈的百般柔情中,尽释前嫌,终成眷属。
况且如今大局已定,周玉臣乃王皇后心腹之臣,周家军所为,已经无人可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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