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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99页(第1/2页)
这样一个人,讲道理你是很难讲过他的,周玉臣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小公主赵澄忍不住往前挪了挪位置。
胡穆可是父皇都无可奈何的人啊!
这两个家伙要是打起来,一定很精彩,很有趣!
果然。
面对鼎鼎有名的直臣,周玉臣也不由得神色收敛,声词恭敬:“原来是胡正郎,久仰大名。”
胡穆冷哼一声,乜着眼睛把她打量了一通,夷然道:“不敢不敢,下官微名,比不得周太监名满天下。”
他好像是多看周玉臣两眼都觉得厌恶似的,随即侧身,道:
“宦官之署,本非王命。周太监以养阉之身,薄德之龄,是假借的天子名义才能在燕州行事。如此窃盗鼎司,倾覆重器,虽万死也不足以弭其罪!”
“周太监能苟且得存,全凭陛下日月为怀,包荒匿瑕,不愿以旧怨废贤。而周太监你呢?你不知进退,恃功骄矜,今日更是在这大殿之上、群臣之中出言无状!如此全无尊上之心,你对得起皇帝陛下的恩情吗?!”
胡穆的声音并不高,还有些沙哑低沉的意思,可华盖殿的空气却为之一凝!
他用词僻冷,很有点高高在上。
因此齐芥娘、轩辕翠花二人听得不太明白,只能从谢问玉、燕十三娘及黄羚君等人的表情来推断,这恐怕是极其严重的斥责!
且说,胡穆此举,确然踩中了周玉臣的死穴,也道出了没有人敢说,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问题。
没错,你是即将要成为朝廷钦定的帝国元帅。
但在这之前,你不就是家奴窃权吗!
刚才脸色涨得通红,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潞王殿下,此时也面色稍缓。
他松了松腰间勒得太紧的革带,也不轻不重地冷哼道:“此獠狂悖,偏生又才疏学浅,怕是听不懂胡正郎的言语。诸位大人,且为周太监解释一二罢!”
众人听了,也随之哄堂大笑!果真有人立即假惺惺地向周玉臣及齐芥娘、轩辕翠花等人解释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尽是嘲弄之意。
而皇后娘娘依旧稳坐高台,捏着酒杯,不置一词。
唯有小公主赵澄呼吸急促,恨不得双手按在桌案上,往前再凑一凑——
胡穆骂得真好呀,打起来,快打起来!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
只见胡穆振衣整冠,又居高临下地瞥了周玉臣一眼,继而伏地拜道:
“娘娘圣鉴。昔日高祖皇帝有言[为臣者,居功易骄,恩过易祸]。今日娘娘代摄神器,为陛下镇守京师,更应慎行赏罚,以彰天宪。”
说到此节,胡大人几乎是痛心疾首,声词沉重:“周玉臣者,本就是阉门遗丑,实无懿德,又素有狂愎无上之心!今观此子,更见跋扈之态!长此以往,恐效竖貂、伊戾之流。娘娘若是滥施恩赏,岂不是要坏了陛下的圣名?臣冒死进言,还请娘娘三思!”
大殿骤然安静了。
胡穆把天授帝搬了出来,还直指王皇后只是“代摄神器”的客观事实。
这是致命一击!
原本看热闹的赵澄,忽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皱。
按现在的形势,别说为潘处道、詹允南等人昭雪平反了,若是王皇后还要坚持恩赏周玉臣,只怕皇后也要被“谏言”。
都怪周玉臣这个混账东西,连累了她的母后!
就在此时。
一言不发的周玉臣终于开口了,她神色平静,目光平和地落在胡穆身上:
“胡正郎,正如你所说,我一介阉人能有今日,全凭皇帝陛下的恩赏。”
胡穆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周玉臣缓缓又道:“我才薄学浅,在内书堂曾读过唐太宗[天子者,有道则人推而为主,无道则人弃而不用]之言,虽然深以为畏,却始终不解其中的道理。直至京师围困,诸位大人随皇后娘娘一同誓死守城,死而后已……方知陛下圣德,浩然如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嘈杂私语。
周玉臣这话听起来,不仅温和,而且正确,甚至可以说是政治正确的标准开场。
开场一般意味着态度。
难不成周玉臣当真被胡穆骂怂了?
赵澄则不高兴地板起了小脸,周玉臣这是在干什么?她那狗都不如的父皇都丢下城池跑了,还有什么圣德!
还有守城是母后的功劳,是她以“死社稷”的心意,与京畿的万万百姓共同进退!
与天授帝那个玩意,又有何相干?!
可恶的周玉臣,居然敢抹去母后的功劳!
这时候。
只听周玉臣徐徐又道:“陛下天德覆地,堪比尧舜,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如今这大梁的江山,北有贼虏侵占,云澜沦陷;南有流寇聚兵,称王造反……国家沦落到如此境地,必定是有奸臣作祟。”
“否则,以陛下的德望恩威,何以会让国门失守、江山被窃!?何以能让潘处道、崔大用两位良将,横死无名?又何以能让堂堂的一国首辅、帝国元储,沦为虏人的阶下囚呢?”
此言一出,群僚哗然!
胡穆更是呼吸急喘,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周玉臣是故意避开了自己“无诏柄兵”的问题。也是故意把国土沦陷、忠臣被杀搅和在一处,以此提醒诸臣,是她周玉臣收复了燕州、守住了国门!
这是用大节掩盖小节的伎俩。
胡穆还知道,周玉臣将陈毓川、太子、五皇子等人一道被天授帝打包送到敌营的事情撕开来,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天授帝的脸!
可是胡穆能怎么说?
周玉臣把这一切的罪过,都归咎于“奸臣作祟”,毕竟按他们的游戏规则、政治态度来说——皇帝是不会犯错的,错的只能是臣子!不是吗?!
而胡穆本人再是刚直不阿、心怀大义,再是不惧强权,经年几乎只弹劾高官大员。
可他敢弹劾天授帝吗?!
刚直的胡穆,不敢,满朝文武更没有人敢!
此时此刻,周玉臣也终于挪动脚步。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少年权臣腿上有伤,走得并不稳当。俯身跪拜时,动作极其缓慢。
然而。
她的声音却极其平静,语速也极其沉稳——
“娘娘,陛下一向是恩赏分明,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当初陈毓川被判了枭首之刑,是陛下宽德,才又将其无罪释放,官复原职。也正是因为如此,陈首辅才会感激涕零,愿以身涉险,代国忍垢。”
“陈毓川之错,在于交通边官[潘处道]。可既然陛下已经认定陈毓川是无罪之人,愿再次授予重任,那么,敢问潘处道又何罪之有?”
群臣缄默,胡穆也彻底被镇住了!
是啊。
他们都知道,陈毓川能被赦免,还能重新套上首辅的袍服……是因为鹰咎棱知道陈毓川是力主抗虏,才指名要此人入营。
那所谓的“查明无罪,即日起复”,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当初天授帝这种“一人两吃”、“前后反复”的行为,也不是没有朝臣在暗中腹诽过。
可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有谁敢把事实说出来吗?
没有人敢!
而周玉臣抬起眼目,环视众人,然后微微一笑:“好在,昔日蒙蔽殿下的奸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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