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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97页(第1/2页)
只恨宫宴在即,母亲与周玉臣的合作又已成定局,纵有万般不愉亦无处发作。
赵澄只得板着脸,把人叫起来,硬邦邦地问道:
“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黄渺之家的小儿子黄羚君,素有机变,当即恭敬道:“回禀殿下,适见池中芙蕖绽放,臣等一时兴起,便就着池中景致联诗几句,权当凑趣解闷。”
赵澄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周玉臣身上,口中冷淡地问道:
“哦?那你们又念了什么诗?”
说的是你们,却明摆着是在问周玉臣呢!
柳阁老家的公子柳朝,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连忙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周督主说她不擅诗词,只得我们几个胡乱凑句。一通下来也没念甚么,左右不过是[濯清涟而不妖]、[接天莲叶无穷碧]等旧句罢了。”
赵澄听得此节,对周玉臣道:“周太监不善诗书?”
周玉臣垂目敛容,道:“是的,殿下。”
赵澄又轻盈上前几步,逼近周玉臣,鬓上一对金蝉玉叶的步摇颤颤巍巍地,晃出几缕金光:
“若本宫今日,一定要你作诗呢?”
见势不妙,苏博家侄子苏弥,与柳朝对视一眼,并不做声。
唯有黄羚君犹豫了片刻,上前咬牙道:“殿下有令,臣等岂敢不从?不若让小臣先替周太监……”
话音未落,就被赵澄不耐烦地打断:“滚开,今日大喜,本宫不想鞭人!”
黄羚君等人只得唯唯诺诺地后退几步。
赵澄这才看住周玉臣:“周太监,如何?”
周玉臣垂目片刻,她身上的墨色蟒袍已经旧了,大概是只得这么一件登样的袍子。甚至还缝补过,是以光泽暗淡,看起来有种温吞的旧意。
教人不免怀疑,方才那一身凛然气势,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就在此时。
周玉臣上前两步,走到赵澄面前。
周遭的臣僚、宫女都大吃一惊,赵澄更是下意识要去摸鞭子:“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混账东西,不会气得要动手了吧!
却见周玉臣单膝跪下,温柔利落地,握住了小公主的裙摆一角。
赵澄愕然!
但还不等赵澄反应过来,周玉臣三两下,便将咬在裙褶上的蔷薇解脱出来,还轻轻拨了拨那骄放的花瓣。
而娇嫩的蔷薇竟然也完好无损,半点也没伤着。
赵澄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刚刚落回腹中,马上又理直气壮道:
“大胆周玉臣,你竟敢触碰本宫的衣裳!”
而周玉臣面色如常,语气恭敬而耐心:“是,都是臣的错。”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小狗热了要空调,不开就到你枕头边趴着哈气。人类只能硬着头皮开了一宿。然后就嘎了。晚点再修文,明天不出意外还是12点!
第150章
须知, 王皇后再次掌权后,赵澄就像孙猴子摘了紧箍咒,整一个和尚打伞无发(法)无天!
她年纪尚小, 模样却生得雪肌玉骨, 唇红齿白。那双与王皇后相似的杏眼儿, 水灵灵的, 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好奇;两颊微丰,是尚未脱去的婴儿肥,很有些娇憨可爱。
一双手莹白纤细, 仿若脆玉,好像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任谁见了都得赞叹一声可亲可爱。
可谁能想到,这双看似纤弱的手,却是为鞭笞精壮仆役、厉声叱问罪囚而生的?自赵澄接掌宗正司以来,脾气是愈发乖戾难测, 动辄便要挥鞭施刑、上枷问罪。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初任要职的缘故。
大宗正司这位置,看似清简闲职,实为宗室权柄枢要。历任主事人,皆是赵氏宗亲中德高望重的耄耋宿老。而赵氏皇室没有别的本事, 娶妻纳妾、生育后代是一等一的能耐, 宗室之中年高辈尊者比比皆是。随便一个拉出来看辈分, 都可令这位新任大宗正低头称叔,躬身唤祖。
赵澄年纪太轻,骤然掌事,不用些骄横手段很难服人。
再者,这位骄傲又柔嫩的小公主,其实也没正儿八经地过过几年好日子。一母同胞的哥哥三皇子“赵济”去世时, 赵澄还不到四岁,还是不大记事的年纪。她对自家亲哥的记忆都极其模糊,更别提对赵况了。
等到了正经读书学习的年岁,王皇后彻底失势,天授帝待她们母女还不如宫中的猫狗。
五岁那年小公主患病,高烧数日,烧得连人都不认识了。天授帝知道后,却拒绝召太医诊治,直称 “这是女儿病,无需大惊”。当然了,他也对生病中的赵况说过,诸如“小儿矫情,无需在意”等言语。
被迫“养病”的王皇后,只得自己全心照顾女儿。
等赵澄好不容易挨了过去,又因为热入心包、痰蒙心窍,脑子受了影响,说话行动都比旁人痴愚几分。
因此,赵澄的启蒙比同龄人都晚,学识进度也极慢。
太子和五皇子骂她蠢笨如猪,不许她跟着自己一块上课,说会沾染笨病。赵澄也当真了,还把课业上自己的名字划掉,改成“蠢猪”两个字。
最惨的是,“蠢”字不会写,还写错了。
要不是王皇后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她,恐怕至今这位尊贵的小公主连一到十的加减都不会。
如此懵懵懂懂地,像个小猫小狗一般慢慢长大。
赵澄渐渐从天授帝的冷漠、关贵妃的跋扈、王皇后的隐忍,以及太子和五皇子等人欺辱中,学会了为人处事的道理。
小小年纪已然是个多面人,其蒙皮有三:
其一,为骄纵霸道,骨子里就是个混世魔王;其二,为泪浅易哭,动辄就哭鼻子红眼睛;其三,为冷石铁骨,分明少艾,却一刻也不曾有过“少日春怀似酒浓”的情怀。倘若一层层剥下来,剥到最里头就会发现,这小公主心中空空无物,乃是个空心人。
所以,一旦扬眉吐气,赵澄会鞭打不顺心的臣属仆从、宗室贵族;会借着关防的名义,把关有忠一家翻来覆去地搜检;还要把病殃殃的赵况拖下床,逼他做个“好哥哥”来照顾自己,陪自己玩。
她才不管什么叔伯、庶母,什么嫂嫂、哥哥呢!都忍了这么些年了,今时今日凭什么还要忍?
反正大家都姓赵,既然要惹她不痛快,那就大家一起不痛快好了!
可是。
那些家伙或是害怕她、厌恶她、避让她,又或是像赵况那样木头人一样忍耐她,随她踢踹也不恼火。
从没有人像周玉臣这样,既不生气,也不害怕。
甚至还敢来握她的裙角!
“空心人”赵澄头一回感觉到了羞怒。
她气呼呼地瞪着周玉臣,只恨今日赴宴,王皇后不许她把鞭子带在身上!
而周玉臣从容自若,似乎全然不知小公主的恼怒,还替赵澄捋了捋裙角处的皱褶。那双杀伐决断的手,砍过多少个威凛凛的虏人,摘过多少颗沉甸甸的人头?
如今却温柔地握住她的裙摆,好像天底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这条月色暗纱的花鸟纹裙子,够不够齐整,有没有沾染上不存在的灰尘。
赵澄被惊得险些后退,可是转念又一想:我是君,她是臣!凭什么是我退?
她再次摸向空落落的腰侧,没有鞭子,只得胡乱拽了一个物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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